在其他官员眼里,这叫幸进,属于低级中的低级。
梁廷栋面露微笑:“袁崇焕枉负圣命,寸土未复,何功之有?矫诏而杀文龙,何功之有?提兵勤王,所带兵马贰万,只不到半数至京师,何功之有?”
何如宠一时间有些张目结舌,因为梁廷栋说的,都是事实。
梁廷栋言罢转向崇祯:“圣上,历数此人过往,攀缘附党,阳盗名而阴盗国,讳言失律,蒙蔽上听,不杀难以正国法,不诛九族难以儆效尤。”
崇祯下意识的要点头,但又强行克制住,但这个动作被周延儒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已经明白了崇祯的态度,因此马上出列。
“圣上!”
“陛下!”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而出,周延儒微偏头发现与他一同出列的,是温体仁。
“周学士先言。”
温体仁冲他笑了笑,随后回归队列当中。
周延儒也微笑着冲他一点头,但心中有些警惕,看来这温体仁也看出了皇帝的意思,心中不由一凛。
周、温二人因为阻止钱谦益入阁而站在了一处,现在属于蜜月期,原本温体仁是尚书,周延儒是侍郎,但没想到周延儒竟然先一步入阁了,而温体仁在六月才方入阁。
也就是因此,两个人对对方都有了一丝提防,一道看不见的裂痕在两个人之间悄然而生。
周延儒轻咳了一声,随后躬身道:“罪督付托不效,专事欺瞒,矫杀大员,属实当诛。”
垂首的梁廷栋嘴角微微一扯,终于有一个阁臣附和自己了,但下一刻周延儒比他高明的地方就体现出来了。
“然,此非常之时,若牵连甚广,势必人心惊惧。罪督属实当诛,其妻儿可宽宥处置。以诛为雷霆,以流为雨露。这既能体现陛下天威,又能安抚众心。”
“臣,附议。”
刚刚想说话的温体仁这回又出列道:“犯督有功亦有过,只是罪大于功,诛其一人明其罪,厚其全族全其功,实为两全之策。”
坐在上面的崇祯此时终于明显的颔首,笑道:“两位爱卿,所言甚是。”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袁崇焕,必然要杀之。
眼前事已至此,成基命也只能躬身:“臣,附议。”
旁边的何如宠,又劝说皇帝保证不牵连甚广以后,也附议。
随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钱象坤、吴宗达也表示赞同。
最后,崇祯让周延儒催促三司尽快查实,所有人都明白,皇帝已经心切,袁崇焕怕是活不过秋天了。
这件事有了结果,诸臣也纷纷告退。
其他阁臣互相交谈着往外走,而走在最后孤零零的梁廷栋,心里则有些不是滋味,明明是自己首议,这下闹得却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各位阁老,尚书请留步!”
刚刚走到右后门,一个小太监在后面喊,诸人都停下脚步回头看。
那小太监跑得气喘吁吁的,等到了众人面前,扶着膝盖,大喘了两口气才道:“陛下召几位阁老、尚书再回西暖阁,说有要事相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这才出来,怎的突然又被叫回去?
难道出了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