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变蛟结结巴巴地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韩林怕崇祯不悦,赶忙接话道:“回陛下,就是此子阵斩了阿敏,其名为曹变蛟,是刚被擢升的延绥东路副总兵曹文诏的亲侄,也是为臣的义侄,初见天颜,敬畏失仪,还请陛下恕罪。”
韩林完以后,崇祯不禁莞尔:“不错,都虎父无犬子,有你们两个叔父珠玉在前,难怪他能擒布尔噶都,斩首阿敏。”
韩林立即恭敬地道:“臣惶恐,不敢当陛下谬赞。”
崇祯看着韩林忽然叹了口气:“闻报你追敌失踪,朕心恻然,但乐亭营主之职不能久悬,未想新将甫至,你就为朕立了这般大的功劳回来。”
韩林诚惶诚恐地做出一副感激的样子,躬身道:“阿敏残暴不仁,卢龙老幼惨戮,臣每思之,捶胸愤恨,有此机会手刃之,纵百死不敢放过,最终遂愿,还全赖天眷圣顾。”
“你有此心,朕甚慰。”
不知为什么,韩林感觉今日的崇祯似乎和之前两次相见都不一样。
从各种角度来看,他似乎都在刻意地表现出亲善随和的样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副做派肯定是有什么事。
果然崇祯接下来道:“韩林,你且陪朕走走。”
完,崇祯也不管韩林答不答应,迈步就向琼华岛的方向走。
韩林连忙跟上,后崇祯一个半身位。
而王承恩他们几个太监外加曹变蛟在十步之后,那些大内侍卫则又了十多步。
走在前面的崇祯步伐缓慢且沉稳,韩林跟着往前走了四五步,就听前面缓缓地传来一句:“自东事以来,我败多而胜少,至今诸镇闻之色变,遇之辟易,卿之功,诚数十年未有之大捷也。罢,你想朕怎么赏你?”
“既然陛下发令,那臣便了。”
崇祯顿了一瞬,他方才得都是客套话,毕竟立了这么大的功,作为皇帝,无论如何也要两句嘉勉的话的。
但他没想到这韩林不按套路出牌,竟然真敢和自己开口,但话已经出去了,他也只好淡淡地道:“来朕听听。”
“臣一介戎臣,食君俸禄,为君分忧。为国戍边复土,乃是臣分内之事,臣不敢为自己邀功。自上次面见天颜已八月有余,臣见陛下比那时憔悴了不少。”
“陛下乃万民之主,臣斗胆,请陛下保重圣体,继而中兴大明。”
舒坦呐。
在面对他这些话的时候,别的臣子几乎都会回什么“臣不敢”“臣惶恐”等等,但韩林这一手,差点给崇祯给整不会了。
这马屁给崇祯拍得,好像身上每个毛孔都张开了一样,别提有多舒坦了。
他转过身看着韩林,似笑非笑地道:“进了一遭北镇抚司大狱,你怎地也学会了这般油嘴滑舌?”
韩林欠了欠身:“这是臣的心里话。”
拍马屁这件事不管你心里愿不愿意,是不是真实想法,都得学,都得去做。
俗话马屁拍的好,升官发财少不了。
而且这本来就是一门十分深奥的学问,马屁拍得时机不对,反而适得其反。
如果现在两个人位于西暖阁的平台,在诸多阁部之臣的面前,韩林肯定不会这些。
但眼下这种散步的情景,外加看起来崇祯的心情很不错,此时不拍更待何时?
而看崇祯的表情韩林就知道,这马屁拍对了。
崇祯摇了摇头,再次转过身往前走。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卿也要与朕推心置腹,朕想听你的心里话,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