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说假话,下意识就想盯住对方眼睛——
生怕你看穿,又怕你不信。
平时不敢直视的人,偏偏这时候死死盯着你,这不是心虚是啥?
“真不认识?”
庄岩眉头一拧,脸上全是嫌恶,“再想想?”
石志强嘴张得老大,额头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硬着脖子重复:“真不认识!”
还在演。
语气僵、调子飘、尾音往上扬——典型胡扯。
眼睛往右瞟,脑子正拼命编理由呢。
瞳孔放大,是怕得不行了。
这一整套反应,连教科书都懒得改字儿了。
现在这套微表情分析,早进警校必修课了,国安也用,反恐一线更离不开。
要是没这本事,碰上老油条、惯犯、毒贩子,三句话就被绕晕,案子直接黄。
时代变了,警察也得跟着变。
刚毕业一年的周玉龙站在角落,嘴角一撇,满脸写着“这人完了”。
老刑警战古越叼着没点的烟,眯着眼,也在看石志强那张“表演脸”。
谁都明白——
装可怜?没用。
怕?活该。
这小子,板上钉钉要栽。
大家就等着看庄岩怎么“收拾”他。
毕竟这种芝麻大点的事,哪轮得到警监亲自坐审讯椅?
众人心里都默认:
庄队,闲得慌,逗小孩玩呢。
谁也不知道——
庄岩心里早开始打鼓了,腿肚子有点转筋。
60天倒计时像定时炸弹顶在他脑门上。
跑路的心思,都快从脚底板冒出来了。
“你到底为啥撒谎?”
庄岩身子前倾,声音压得又低又冷,目光一寸寸刮过石志强的脸。
“我……”
石志强身子猛地一颤,舌头打结,话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
审讯室门“哐当”被推开!
张安鼎冲进来,脸都白了,朝庄岩直招手:“别问了!快出来!出大事了!”
庄岩心口一沉。
张队这人,莽是莽,但二十多年老刑警,泰山崩于前都不带眨眼的。
今天这副样子……
“先关进去。”
他朝石志强努努嘴,起身跟张安鼎往外走,“咋了?”
“熊静和杨雯莉……”
张安鼎喉结动了动,声音哑了,“尸体,找到了。”
果然……
庄岩没吭声,只点点头。
两人快步下楼,跳上警车,一路直奔城郊……
半小时后。
开发区老厂房区边上一个老旧小区,外围全拉了警戒线。
一栋六层红砖楼,三楼那户门锁被撬开,大门虚掩着。
一股子腐臭味,浓得呛鼻,隔着十几米都能闻见。
庄岩皱眉戴上鞋套,跟张安鼎一起跨过警戒带。
刚踏进门,脚步一顿。
玄关左边墙上,有一片暗红发黑的印子,已经干透了。
他蹲下来,指尖蹭了蹭墙皮。
血迹干涸程度……大概三四天。
四天前,正是熊静室友发现她夜不归宿、打电话报警那天。
两天后,杨雯莉也消失了。
报案、立案、移交刑侦——所有流程,都是在她俩断气之后走的。
庄岩站起身,扫了一眼地上零星的褐色血点,朝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