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还嗡嗡的,根本没缓过劲儿来。
“哎哟!”
手一甩,疼得直抽气,金发中年人才猛地清醒。
下一秒——
脸上那点贵族派头全没了,只剩满脸发毛的慌乱和忌惮。
他抄起桌上的手机,手指抖着拨号,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必须干掉他!立刻!现在!动用军队、发射导弹、把东区整个掀了陪葬都行——只要他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老年男声:“抱歉,先生。
这是仑敦,不是战区。
东区里全是老百姓,还有记者举着手机到处拍。
我们最多能给你配四名狙击手、几十个警察、一支特警队、一小队突击兵——已经顶天了。
现在活着的狙击手只剩三个。
您自己掂量掂量,后果能不能兜住?”
停顿两秒,对方又补了一句:“而且现在人人都是摄像机,直播都不带卡顿的。
真敢派坦克开进去,别说你,整个囯家都得被喷成筛子。
这话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大老板亲口交代的。
她让我转告您:剩下的烂摊子,您自己收拾。
要是连这点小事都擦不干净……那您,也没留下的必要了。
您懂她的意思吧?”
“啪嗒。”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嘴唇微微张着,像条离水的鱼。
过了好一会儿。
他猛吸一口气,脸一下子扭曲起来,牙齿咬得咯咯响:
“操!狗杂种!东西拿不到,你也别想活!”
……
老楼三楼,墙皮掉了一半。
庄岩站在一扇掉漆的铁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我日你祖宗!都给我滚蛋!那是老子的命根子,是咱们龙囯的宝贝!我死这儿,也不会交出去!滚!滚!滚!”
门外的庄岩当场愣住。
卧槽?这火药桶脾气也太冲了吧?
说好的大佬风范呢?怎么开口就带脏字?
可就在这会儿——
他嘴角忽然往上一扬,笑开了,眼睛亮晶晶的。
那些子弹擦着头皮飞的日子,那些血糊糊爬过废墟的晚上,那些差点喘不上气的逃亡路……
全值了!
“你耳朵是不是塞棉花了?听不懂人话是吧……呃?!”
门“哐”一声被拽开。
一个头发乱得像鸟窝、胡子拉碴、t恤油乎乎的老头杵在门口,嘴里还叼着半截烟。
可一抬头,看见门外站着个满身是血、却笑得像刚春游回来的俊朗小伙,骂声直接卡在嗓子眼里。
再往下扫——黄皮肤,黑眼睛;左胸口一枚小小的、红底金边的徽章:龙囯国徽!
“于老您好!”
庄岩伸出手,声音清亮:“我是庄岩,祖国派我来的,接您回家!”
“……”
于家石盯着那只手,又盯庄岩的脸,最后目光停在他胸前、袖口、裤脚上干涸发黑的血迹,还有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火药味。
表情慢慢变了,鼻子一酸,眼眶有点发烫,喉咙像堵了团棉花。
“小伙子,吃饭没?”
他没握那只手,反而一把攥住庄岩胳膊,直接往屋里拽。
“还没。”庄岩咧嘴一笑,“估计……得吃个够本才行。”
连续七八场硬仗打下来,胃都快缩成核桃了。
再不灌点东西,怕是出不了这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