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之中，一片沉寂。

雷天那一句“妄论天道，乃是禁忌”落下的瞬间，整片神魂空间似乎被无形规则封锁，连流转的魂光都显得凝滞。

风平安从未见过雷天与魔古力这般模样。

往日里，二人一个跳脱桀骜，一个沉稳霸道。可此刻，他们的神魂之躯微微绷紧，仿佛仅仅触碰“天道”二字，便会引动冥冥之中的天罚。

风平安心头一凛，肃然拱手，语气无比诚恳：“如今灭世浩劫迫在眉睫，我连对手是谁、劫从何来都不知晓，与其茫然赴死，不如冒犯天忌，求一线破劫生机。”

雷天和魔古力凝视他良久，神色凝重而复杂。

良久，雷天终是缓缓长叹一声：

“也罢。”

他负手抬眸，望向识海上方的神魂和元神，悠悠说道：

“你现在魂体法都已达到八阶无缺，只差渡劫飞升仙境……很快就要触到这一层隐秘。既然你执意要听，我便破一次忌讳。”

他收回目光，语气低沉而郑重：

“但你切记——今日你所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只能存于你的脑海之中。一旦外泄，引动天道锁定，无需大劫降临，你便会先遭天诛。

警告冰冷刺骨，绝非虚言恫吓。

风平安重重点头，“请前辈放心。”

雷天神色愈发沉凝：“首先，你所想不错——诸天万界，万域万天道。”

“每一方独立世界，皆会孕育一尊天道。天道并非神灵，亦非生灵，而是一方世界的‘界域意志’。”

“界域意志？”

这个全新的概念，使得风平安瞳孔骤然一缩，心神巨震：“界域也有自己的意志？！”

雷天看了他一眼，继续缓缓说道：“每一方独立世界诞生之初，都会伴生一缕世界灵智，维系山河稳固、规则运转、阴阳秩序、生灭轮回。这缕灵智，或者说意志，便是你们口中的天道。”

“它没有自我感情，没有善恶喜怒，它唯一的使命，便是守护自身世界存续，剔除一切威胁世界稳定的变数……而且世界等级越高，本源底蕴越厚，对应的天道，便越强，越趋近于‘绝对公允’。”

风平安皱了皱眉头：“既然它只为护持世界存续，那百年前开启‘百年天运’，滋养万界修士，便是为了增强世界战力，对抗浩劫？”

雷天与魔古力对视一眼，“老魔，你来说吧。”

魔古力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寻常天灾人祸，皆在界域天道的包容与调控之内，天道只需顺势微调，便可自行化解，不会轻易开启百年天运……”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如你所说，天道开启了百年天运，那就不仅仅是天道恩赐，更是天道自救！”

风平安轻轻颔首，公孙摘星和云天等人也有如此猜测。他轻声追问：

“那这场灭世大劫，又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