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试探性再问一次,结果得到了庄司伦世肯定的回答。
他知道庄司伦世不是什么贪生怕死的人,但是在这个时间节点得到这样的回复真的有点耐人寻味。
森鸥外的口气一下就变了,他问:“没事吧?”
“啊。”
庄司伦世发出了一个音节以表回答。
没事才有鬼,庄司伦世本来以为再怎么倒霉也不会涉及生命问题,不涉及生命问题的事情可以算是大事吗?
不算。
小事而已,没问题的。
……确实不涉及生命危险,但是异常糟心。
本来庄司伦世就心情不佳了,在短短半天内遇到的所有事情有够恶心了。
早上七点整,庄司伦世把门窗封死。
【就算今天横滨发生了大地震我也不会从这个房间出去的!】
普尼尔目瞪口呆看着庄司伦世发出了这样的惊人发言。
那也是当然的,毕竟书页这样的东西都能因为拉奇的原因到了自己的手中,谁能知道这玩意的百倍代价到底有多恐怖。
安静的时间并未持续多久,排除了房间门外忽然有人闯进了圆的空间中,随后潜入者被吓得半死,怀里面的手榴弹差点掉了出来,打算同归于尽这件发生在房间以外的小事。
在八点十三分,庄司伦世一室一厅、包含了浴室厕所的办公室,水管崩裂,厕所赫然成为了水上乐园。庄司伦世选择发送短信通知后勤部,言简意赅说明了事情的发生,并让他们把他房间的水断掉。
对于后勤部询问要不要修理之类的后续回应。
庄司伦世的回复是:谢谢你的关心,但是不需要,有空再联系。
不到半个小时,一瞬间灯火通明的港口黑手党五座大楼黑了一片,出现了漏电的状况。庄司伦世找后勤部要了蜡烛、煤油灯、手电筒,并且要求后勤部把他房间的电闸关了。
煤油灯、蜡烛这种东西好歹是眼皮底下发生的,真会引起什么火灾,庄司伦世也能够及时解决。至于那种爆水管、漏电的……庄司伦世一个人还不能人为控制,干脆不要比较好。
普尼尔看着房间黝黑,几乎看不到五指的空间,唯一的光明就是庄司伦世桌面上放置的煤油灯,原先乱七八糟的桌面也被庄司伦世收拾起来,避免煤油灯一不注意倒下触碰了纸张后以燎原之势把房间里面的东西全都烧得一干二净。
它开口吐槽:【你还不如用手电筒再或者把背后的窗帘拉开,万一煤油灯、蜡烛之类的东西着火了,要是烧到书的话,所有的一切都得前功尽弃。】
庄司伦世闻言,他缓慢地擡起了头,眼里面的杀意清晰可见,一瞬间普尼尔以为庄司伦世终于忍不住了要对他痛下毒手。
庄司伦世:【我希望你对你现在的外形有点自知之明,快闭嘴吧,乌鸦嘴。而且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我已经把书页和部分的书放在了地面上了,旁边都是防火带,除非它给我表演一个无燃点焚烧。】
虽然房间很黑暗,但是这种光线对于庄司伦世来说习以为常。这种昏暗的光线才更刺激他的创作欲望,可见的光线简直如同一个透明的牢笼。逼仄、狭隘,这种难以言喻的空间感反而带来了充足的安全感。
几乎无人收拾的房间,随处摆放的书籍,废弃纸厂一般的空间、无法自由使用的水电、昏黄且可贵的光线,因为无法满足的食欲以及睡眠,困顿的精神……这所有的一切一度让庄司伦世环视成了流星街,故土的平静感带来的是无限的安心。
他接下来要写的小说是轻小说。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书籍,庄司伦世是完全不了解的话,那就是轻小说。轻小说顾名思义:可以轻松阅读的小说,用简单的文字讲述一个故事。故事并不需要非常多的深意,最重要的是故事性和有趣。
他可以说这大半年的时间一有闲暇时间就恶补了一顿,轻小说的范畴可以说是非常地广泛,因此无论是写什么样的小说,只要有意思,轻小说就可以包容。
庄司伦世想要写的是,一个拥有净化能力主角。
要怎么让这样的基础变得有意思,就是庄司伦世在拉奇发癫的日子里面的主要课题。
中午十二点三十,庄司伦世把初步的世界观和大纲写完。
庄司伦世伸展了一下双手,打算短暂的休息一下,就在这个时候手机一亮,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是齐木楠雄。
【齐木编辑:昨日与老师讨论《狼之子》的大纲被实习生格式化了,请问老师有没有保存?】
庄司伦世沉默了一下。
没关系,这只是小事情,稿件他有备份。
他慢慢敲了键盘回复没关系,下次再发给你。
普尼尔啧啧称奇,正打算像是以往那样飞到了庄司伦世的肩膀上打瞌睡,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水平有所失误。过长的翎毛哗啦一下扫到了墨水瓶。
就在墨水瓶倒下那一瞬间,庄司伦世的手打算去接,普尼尔发出了惊愕的叫声。
0.1秒结束了,结果理所当然没能成功抢救。
墨水就像是滑稽的人脸画印在了刚写完的稿件上。
普尼尔:“……嘎。”
庄司伦世:“……”
不久以前写完的四千字稿件毁于一旦,用时0.1秒。
普尼尔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庄司伦世,他的脸是黑的,眼神好像是尸体一样无神,好像在那一瞬间被剥夺了生命一样。
普尼尔那一天。
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屈辱与绝望。
它被庄司伦世一把抓住了翅膀,力气粗暴、没有任何的手下留情,就算下一秒被丢进厨房里面也不足为奇。
普尼尔在奋力挣扎:【你重新写一遍不就好了嘛!】
庄司伦世:【第一次和第二次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肯定是第一次最有感觉的时候写是最好的,第二次再写也只不过是复读,没有一点感情和灵魂的。何况这还是大纲!我写了不少的细节和伏笔,刚刚是一边写一边想的,现在要我回忆都想不起来写的是什么。所以说你没事飞什么!!】
什么样的倒霉庄司伦世都愿意接受,唯有稿件被毁这一件事情完全不能接受。
被毁掉的哪里只是三个字[四千字]可以权衡,毁掉的是这本书的灵魂和本我。
毁掉了以后,庄司伦世完全不想再去写第二次了。
因为感觉不一样。
不是说能写就可以写的。
普尼尔:【我和你的感情就是区区四千字可以衡量的吗?!!】
庄司伦世凉凉地笑了一下。
杀意,全都是杀意。
普尼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所有的错不都是拉奇吗!!你去找它的麻烦啊!】
庄司伦世否认了它的狡辩:【实际上做这件事情的不是你吗?如果你不飞就不会出现这种意外。】
普尼尔在这个时候确实明白了。
庄司伦世——目前在崩溃的边缘。
失败导致他心情不佳,接二连三的倒霉将他那本来就算特别坚韧的精神摧毁得一干二净。
再锋利的玻璃也抵不住两块巨石从两端夹击,玻璃崩碎的时间只不过时间长短问题。
普尼尔很清楚,他的老父亲的抗压能力只有可怜的四级,差得要死。
当普尼尔被庄司伦世五花大绑,捆在了衣帽架上面下不来的时候,它还在和善地思考:我年迈的老父亲不过是更年期到了,我应该更加善待他、体谅他。不过就是被绑起来嘛,迟早能下来的。
当普尼尔被庄司伦世拔掉了屁股毛,露出了屁股肉的时候,普尼尔这个时候表情狰狞:体谅个屁啊,我要和这个老东西同归于尽,给爷死!!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宰了!!
“哈哈哈哈——!”
“嘎嘎嘎嘎——!”
塑料父子情荡然无存,现在只想拼个你死我活,凶神恶煞的恨不得宰了对方,原形毕露。
至于那罪魁祸首的四弟现在还在不留痕迹地恶作剧,小恶魔露出了微笑。
拉奇还在思考怎么样去折腾他的老父亲。
庄司伦世和普尼尔两个气喘吁吁,最后当然是庄司伦世赢了,普尼尔就是个没有一点战斗力的小念兽而已。
结束了战斗以后,庄司伦世也不想写了。
他现在甚至在幻想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什么自动写字笔,能够把脑子里面的东西读出来。
光是看到桌面上黑漆漆的墨水以后,庄司伦世就再也没有任何写作的欲望。
自我厌恶感充斥了全身心,倒不如说现在连手指都不愿意动弹一下。
光是想象一下从头再来这样的词汇和事迹,庄司伦世就恶心得想要吐。
这是什么破东西,别拿痛苦当鼓舞来当好事宣传。
普尼尔的耳朵内忽然就传来一阵又一阵连绵不断的低沉声,原先并不算明显的声响随着距离的拉近,耳膜在爆裂的边缘岌岌可危。像是巨鲸从喉咙里面发出的音调。这一阵声音发出得异常绵长,它四处翻找了一下,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窗户外面。
它钻到了厚重的遮光帘背后,目光看清之后,它就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怪叫:【草啊,拉奇这家伙脑子没事吧——!!】
随着普尼尔从窗户外面钻了出来,遮光帘随之被掀开,炽热的太阳恨不得杀死所有的黑暗生物,庄司伦世瑟缩了一下,不大想动。他掀了掀睫毛,满是不情愿地面对了现实。
——圆形的尖端头、流线型的设计、钢铁的身躯、灰色的翅膀,不知道哪里来的机械大怪鸟腹腔中还带了不知道多少敌人,头顶冒着烟正冲着这个方向来。
飞机失事?还是敌人的预谋,总而言之这些都不重要。
现在的现实就是飞机的目标精准,往着庄司伦世的方向冲了过来。
如果撞到了这里,恐怕港口黑手党五栋大楼在明天就要变成四栋,方块大楼拦腰折断,标筑物骤减。
普尼尔催促着庄司伦世:【你还不快跑?】
庄司伦世的房间窗户大开,现在就是最好的展览台。将事故发生的细节清楚纳入眼里面,有闲心的话还能分析推理一下飞机到底是哪里出了事故、这一架飞机到底是什么型号。
庄司伦世目光深远,像是找不到了目的一样。
【——安静点,别叫了,叫得我头好疼。我现在好想死。】
作者有话说:
拉奇不是一个好孩子来的,很恶魔(。)
然后很不巧的是,庄司承压能力很差,前文有说过啦~这孩子其实和庄司相性最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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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状态恢复了,开始还加更吧。翻了下我好像说一百评论+1更。
现在2k1评论,21更-已加的4更(包含本章)=17更。
加更形式基本上是多合一,小部分可能会分开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