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欣兰吓得失声尖叫,连退几步撞在门框上。
可这别院太过偏僻,任凭她如何哭喊,也只引来两个仆妇。
她们捂着口鼻,满脸嫌恶地瞥了眼屋内,其中一个道:
“死了也好,省得每日听着心烦。”
说罢找了张草席,胡乱将周奶娘的尸身裹了,由二人抬着扔去了乱葬岗。
陈欣兰如今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对方的身后事,只要一想到这院子里死了人,她竟然还和尸体共处了好几天,便说什么也不肯再待下去。
这下,她总算服软,摸出当初藏在发髻里的几件碎首饰哭着求庄上的管事给她娘捎封信。
“你就说,我知道错了,求她来接我回去……”
可消息送出去,却如同石沉大海,连着三日,城里那边半点回音也没有。
陈欣兰彻底绝望了。
有时她望着空荡荡的屋子,真觉得活着没意思,不如寻根绳子吊死算了。
可真把腰带解下来套上脖子的那一刻,心底又涌起强烈的不甘。
她想到绍文博,想起那个曾经对她海誓山盟,说要八抬大轿娶她过门的男人,如今害得她身败名裂,甚至想置她于死地,恨意便如毒藤般疯长,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摸出头上仅存的一支银簪,那是对方从前送她的定情物。
如今却被她握在手里,在院角的石头上反复打磨,直到簪尖变得锋利无比。
“绍文博……”陈欣兰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她每日在胳膊上划下一道细痕,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粗布衣袖,像是在皮肤上刻下一笔笔血债。
陈欣兰以为自己会被关在这里一辈子,直到腐烂成泥。
转机却来得猝不及防。
这日,几个丫鬟婆子突然进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为她洗漱装扮,嘴里不停道着喜,说要接她回府。
还说陈家已经向绍家提亲,她下月初八就要嫁给绍文博了。
陈欣兰僵在原地,先是愣住,随即突然又哭又笑,眼泪混着笑声,说不出是悲是喜。
若是从前,能嫁给心上人,她怕是要欢喜得彻夜难眠。
可如今……她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又摸了摸胳膊上纵横的伤痕,只觉命运弄人,荒唐得可笑。
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指尖冰凉,自己这个月的月信,已经迟了整整十日还没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