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全家都是忠仆8(1 / 2)

李月华低头望着怀里的女儿,孩子瘦得像只蜷着的小猫,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当年她早产伤了身子,女儿自小也跟着受苦,热不得冷不得,常年汤药不离口,九年来她耗尽心血才将孩子养到这般大。

她不敢想,若这孩子不是自己亲生,她该如何自处——好在女儿的眉眼生得周正,那微微上挑的眼尾,连带着鼻梁那点笔挺的弧度,都和丈夫如出一辙。

这细微的相似,成了她心头唯一的浮木,让她在莫名的惶惑里,稍稍稳住了神。

她暗自唾弃自己,方才竟被那一番争吵搅得失了分寸,险些魔怔了,平白去轻信一个半大孩童的片面之词。

转念又想到,既然那孩子能为了不做替罪羊,不惜把全家拉下水,可见他心计远胜寻常少年,心性更是果决狠厉。

这般性子,若是为了挣脱余忠夫妇多年的苛待、摆脱孝道束缚,刻意捏造身世怨词,也并非没有可能。

李月华抬手抚了抚女儿满是汗渍的额头,不过半日牢狱颠簸惊吓,这孩子的唇色就已经开始泛白,眉眼恹恹失了精神,看得她心头骤然一紧。

她伸手探进女儿内层小衣,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一片,急得心头突突直跳。

连忙低头,将一路藏在齿间的一颗珍珠缓缓吐在掌心。

方才抄家入狱,官兵只粗暴收走众人外露的首饰、外层衣衫,并未细细搜身,各家女眷才得以偷偷藏下些许值钱物件傍身。

此刻见女儿受惊吓旧疾要犯,李月华轻轻拍抚明珠脊背柔声安抚:

“明珠乖,别怕,娘就在这儿陪着你,什么事都不会有。”

说罢,她抬眼望向囚栏外来回走动看热闹的狱卒,高声唤道:

“狱卒大哥,劳烦行行好,可否帮忙带一身干净换洗衣物、一床薄被褥,再抓一副安神汤药来?”

说话时,她将掌心那颗拇指大小、莹润饱满的珍珠递了出去。

这是她从发钗上扣下来的,圆润莹润,单颗便值二三百两银子。

狱卒本只是凑过来瞧余家的热闹,没料到凭空落这般大好处,连忙飞快将珍珠攥入袖中,脸上堆起几分客气:

“夫人稍等,我这就去置办。”说罢转身快步离开。

其余因绍府贪污案一同押进来的各家夫人、小姐,先前只顾抱头痛哭、六神无主,见李月华这般操作,瞬间回过神。

囚牢潮湿阴冷,稻草肮脏发潮,人人都熬不住,纷纷摸索发髻、衣襟,掏出私藏的碎银、小玉件,低声央求狱卒换取干净被褥、热食。

一众狱卒接连收了好处,个个满面笑意,倒也不曾刻意刁难,送来的虽是旁人用过的旧被褥、最便宜的粗茶淡饭,好歹清洗过,不至于霉臭刺鼻。

满牢女眷忙着打点狱卒,喧闹声四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分散,再无人紧盯余家这间囚牢的闹剧。

另一边。

王氏死死盯着余忠臀部被鲜血浸透的衣料,伤口血肉模糊,连半盆干净热水都寻不到。

她心里慌得厉害,这般湿冷肮脏的牢里,伤口极易化脓高热,若是余忠就此病死,她与一双儿女在牢中孤立无援,根本活不下去。

她实在没辙,硬着头皮朝刚要转身的狱卒唤了声,带着几分讨好道:

“狱卒大哥,劳驾……能不能行行好,给我当家的捎点金疮药,再提盆热水来?”

狱卒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没什么火气,只是慢悠悠搓了搓手指,跟着摊开手掌,掌心向上,那意思再明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