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在一旁帮腔:“珠珠乖,听外祖父说,你娘是去前面给你铺路呢。
等过些日子,事情安排妥当了,她就来接你,好不好?”
可绍明珠半点不信,只当母亲随口哄骗。
她见过二叔三叔府上庶出的弟弟妹妹,他们的姨娘一旦拿了文书离去,便再不曾回头过问子女。
她清楚母亲最受不住自己哭,当即屏住气死命憋闷,直憋得胸口发堵、喉头阵阵翻涌反胃,存心要逼李月华心软留下,心底更是怨恨起母亲自私薄情。
同牢房的其他妯娌只静静旁观,没人在这时候过来劝解。
李月华望着女儿痛苦憋闷的模样,心头一软,险些就要反悔。
绍临深指尖微动,一滴冷水打在绍明珠脖子上。
小姑娘身子猛地一僵,不过转瞬间就眼皮发沉,昏昏沉沉倒在母亲怀里,再也无力哭闹挣扎。
李月华以为女儿是哭累了,松了口气。
绍临深趁机道:“您放心,路上我会多照看明珠小姐。”
李父看向绍临深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不愿再多耽搁,他转头望向始终垂首不语的绍大公子,轻声恳求:
“贤婿,事不宜迟,还望你念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写下和离书,放月华脱身。”
绍闵诚依旧埋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看不清神色,只一味沉默着,指尖在粗糙的稻草上无意识地摩挲。
李父耐着性子等了片刻,见他始终无动于衷,只得叹了口气,移步到牢栅前,对着角落里端坐的绍老爷子深深躬身一揖:
“亲家公,小女这境况,您都看在眼里。如今既是她自己做了决断,还请您……成全。”
绍老爷子眼皮微抬,浑浊的目光扫过牢中情形,最终落在李月华焦灼的脸上,叹了口气,吩咐道:“闵诚,写吧。”
绍大公子绍闵诚双拳死死攥紧,万般挣扎之下,终究缓缓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