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目送众人归队,转头看向相依的母子二人,语气添了几分温和:
“时辰不早,解差很快就要催队,你们母子有贴心话便抓紧说,我先回队伍候着。”
说罢,他便拖着木枷缓步走远。
眼见前方流放队伍已然整饬,李月华连忙伸手将绍临深轻轻揽入怀中,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细细叮嘱:
“队伍里那位刘姓解差,我已经让你外祖父暗中打点妥当,往后路上遇上难处,只管寻他搭把手。
还有队中赵家两兄弟,身强力壮性子实诚,我托祖父提前打过招呼,你平日里多与他们结伴同行,他们会照拂你。”
“绍家众人心思难测,纵使老爷子为人正直,也难免管束不住旁人,我儿千万不可独自落单,要么守在赵家兄弟身侧,要么紧跟刘解差。”
她轻轻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脊背,不舍地松开手,眼底满是牵挂:
“莫要惶恐,为娘会一路跟在队伍后方,每一处驿站都会寻机会与你相见,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告知于娘。”
绍临深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暖意翻涌,伸手轻轻攥住她的衣袖,回应:
“娘不必为我忧心,你的叮嘱我全都记牢了。
我定会紧跟赵家兄弟,万事小心,护好自己,不让你日夜挂心。
倒是你一路尾随流放队伍,路途荒蛮,千万珍重,切莫为了我太过操劳。”
李月华听见这番体贴的话,鼻尖又是一酸,抬手用袖角擦去眼角湿意,指尖温柔抚过他瘦削的下颌:
“好孩子,有你这句话,娘心里便踏实了。”
远处解差敲着铜锣高声吆喝,催促所有流放犯人即刻归队,哗啦不绝的铁链声响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余家四口悻悻退回队伍角落。
余忠死死盯着不远处低语的母子,眼底阴云密布,浑身戾气藏都藏不住。
王氏在一旁满心怨怼,嘀嘀咕咕抱怨:
“李家出手倒是阔绰,居然给那小兔崽子备了成堆的物资。
哼,那小子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拉扯他九年,半分好处都没捞着。”
大儿子余知恩死死盯着绍临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嫉妒,忍不住问道:
“爹娘,二狗子……他真的是大少夫人的儿子?”
一想到自己欺压了这么多年的弟弟,竟摇身一变成了少爷,他心里就像被毒虫啃噬般难受。
同时也隐隐明白了,为何父母这些年对这个“二弟”总是格外苛刻。
余念恩站在一侧,也咬着唇,满脸不甘。
但她更多是嫉妒绍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