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犯人目睹余家惨状，纷纷传言他们作恶多端，才遭恶鬼缠身，人人心生忌惮，刻意远远避开。

每到夜间歇息，众人自发将余家一家赶到队伍最外侧，无人愿意与他们相邻。

说来也奇，自余家、柳心慧接连传出撞鬼的事后，整支流放队伍风气大变。

从前欺凌弱小、抢夺干粮、解差借机打骂、变着法勒索银钱的事几乎绝迹。

因为有了余家的“例子”，人人心中敬畏鬼神，安分守己赶路，大半段流放路途走下来，伤亡人数反倒远少于往年。

可余家的绝境，并没有因此而缓解。

余忠断腿难以行走，两个孩子重病缠身，王氏仅存一条完好手臂，根本无力照料两人。

若夫妻俩没有缺胳膊断腿，还能一人背一个孩子赶路，如今他们自己都有疾在身，那还有办法再背着俩孩子。

说不得，最后他们一家子随时会被解差视作拖累，丢弃在荒野中等死。

王氏不肯舍弃亲生骨肉，寻来树枝捆成简易木排，拖拽着两个孩子前行。

日复一日拖拽，她肩膀和仅存的手臂红肿脱皮，力气渐渐耗尽，连自身都难以站稳。

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一双儿女，王氏却无计可施。

余忠沉默许久，低声开口：

“丢掉一个吧，拖着两个孩子，咱们一家子谁也走不到流放之地。”

王氏拼命摇头，眼泪汹涌而下：“不，当家的，知恩和念念都是咱们亲骨肉啊，你怎么忍心丢下他们任何一个？”

“你素来主意多，就不能再想想法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