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终究还是去了。
或许府中二老回想她临终那日汀兰院上演的种种闹剧,心中实在膈应。
纵然她是平康侯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身后事却办得十分简洁。
未曾停灵许久,草草筹备过后,便迅速下葬。
原身臀间杖伤尚未痊愈,借着伤势静养,只在祭奠、入葬等紧要场合露面。
对外只宣称夫妻情深,痛失爱妻,悲恸伤身难以支撑。
前来吊唁的宾客不知内里纠葛,见他面色苍白、行动迟缓,纷纷暗自感叹绍临深用情至深,不停出言劝慰,无人敢私下妄议府中是非。
唯有赵家人心底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先前侯府派人前往赵家接赵萍入府,那些下人神色冰冷,只公事公办行事,无论赵家如何旁敲侧击,半句内情都不肯吐露。
人刚接走半日,噩耗便传来,大女儿赵雅已然殒命。
赵启山夫妇匆匆赶赴侯府奔丧,想要探望一双外孙、外孙女,却被管家层层阻拦,始终没能见到孩子一面。
康平侯与侯夫人见到他们,脸色更是难看至极,眉眼间满是不耐,半句交谈也无,冷眼扫过二人,径直拂袖离去。
归家之后,赵启山越想越不安,暗中派人四处打探消息。
很快便查到,当初所有在汀兰院伺候赵雅的下人,除了刘嬷嬷一人,其余尽数被灌下哑药,远远发配到侯府偏僻庄子上,永不得回京。
赵启山瞬间醒悟,定是赵雅当初在侯府谋划之事败露,彻底触怒平康侯一家。
他整日惴惴不安,生怕灾祸降临赵家。
祸事来得比预想更快。往日相处还算和睦的同僚骤然发难,一桩桩检举他履职失职的状纸接连递给上官。
短短半月,一纸调令下达,赵启山被调任偏远贫瘠州县担任知州。
得闻此事,赵启山犹如晴天霹雳,当场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赵家顷刻间乱作一团。
之后赵启山数次登门拜访侯府,皆被下人拦在门外,只推脱世子正为亡妻服丧,不便见客。
而朝廷又催得急,压根不给他多少转圜余地。
事到如今,赵启山那还不明白自己是彻底得罪康平侯府,若是将一家老小就在京中,怕是只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不得已,他只得强忍憋屈,带着全家老小灰溜溜离京赶赴外地。
赵家一行人远去,侯府总算清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