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若是心中烦闷或是遇上难事,只管来赵家寻外祖父、外祖母,赵家永远是你们的依靠。”
本就憋了一肚子委屈的绍景初,听见这番话,身子猛地一僵。
连日挨饿受罚积攒的怨意瞬间翻涌上来,他猛地抬起惨白的脸,一双眼睛泛红,哑着嗓子就要开口:“外祖父……”
身侧看管他的嬷嬷立刻不动声色按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警示:“小少爷,此地乃是灵堂,不可喧哗失仪。”
少年本就体虚无力,挣扎两下便脱不开束缚,只能死死抿着嘴唇,不甘地攥紧了拳头,眼眶通红,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四周前来吊唁的宾客三三两两立在庭院两侧,低声唏嘘议论。
“赵夫人这般悲痛,当真是母女情深。”
“可怜这位世子夫人,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留下一双年幼的孩儿,实在令人惋惜。”
众人的叹息声混杂着零星的啜泣,衬得灵堂的气氛愈发沉重压抑。
人群靠后的位置,一身素服的赵清安静伫立着。
她抬眸,目光遥遥望向立在灵柩一旁的绍临深,眉眼淡淡的,眼底藏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不过片刻,她便轻轻垂下长长的眼睫,掩去眸中所有神色,重新化作那个安分沉默、前来吊唁姐姐的庶女。
陈氏做完小动作,缓缓直起身,用绢帕拭去脸上的泪水,余光扫过身后几个身形青葱的庶女,指尖暗暗一捏,目光落在绍临深脸上,正要开口说话。
却被身侧的赵启山抢先一步打断。
他看向绍临深,语声沉重缓慢,刻意让周遭不少人都能听见:
“临深,雅儿久病缠身,此番离去对她而言也算解脱。只是她临终之际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和一双孩儿。
早前亲手写下一封遗书,嘱托我在她离世之后,亲手转交于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灵堂里细碎的议论声悄然一滞,不少宾客闻声抬眼,目光全都落在了赵启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