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悲恸霎时间凝固,满眼错愕地望着眼前的人。
眼前明明是丈夫的皮囊,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那软糯又委屈的腔调,完完全全是她死去的女儿赵雅。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微微发颤,一时竟不敢上前。
她飞快扫过地上那只死鸡,又转头看向眼前的赵启山,瞧着对方眼中那股迷茫恍惚的神态,浑身猛地一颤。
不等对方再开口唤她,陈氏连忙上前一把攥住男人的手,高声遮掩道:
“官人,你莫不是方才受了惊吓,又梦到婆母了吧?
想来是婆母知晓雅儿离世,心中怜惜,特地入梦来接她,才叫你生出这般幻梦。”
说罢,她双手合十,朝着堂外遥遥拜了两拜,目光转向棺椁,眼中蓄满泪水,低低呜咽两声。
紧接着便连拉带拽,将愣怔在原地的“丈夫”搀扶起身,一只手始终牢牢挽住他的胳膊。
事到如今,什么真假外孙的纠葛,在女儿的安危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陈氏这会儿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陈氏转过身,对着绍临深与老侯爷等人开口,提出告辞:
“今日府中祸事迭起,我家官人丧女悲痛过度,神志已然昏乱,我便先带他回府休养。”
她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眼巴巴望着她、盼她为自己撑腰的绍景初,只敷衍一瞥,便移开视线。
“老身还是那句话,诸位莫要被有心人蒙蔽,今日之事太过离奇,还需细细调查。”
她顿了顿,神色郑重看向绍临深:
“临深,无论真相如何,雅儿终归为你们绍家生下两个孩子。
如今人已亡故,便是遭人诬陷,也无从求证。还望看在你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留她几分体面,莫要叫她死后都不得清净。”
说完,她对着老侯爷、老夫人敛衽行礼,算作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