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人鬼殊途,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听过,真有人能够借旁人的皮囊死而复生的事情。
一股悔意悄悄攀上陈氏心头,她暗暗后悔,当初是不是不该执意把女儿的魂魄召回来。
陈氏脚下不自觉往后挪了半寸,半步都不敢靠近床榻,生怕被对方吸走阳气,最后也落得这般可怖模样。
嘴上却还要故作镇定地安抚:“我儿先别慌,会有法子的。”身子却钉在原地,分毫不肯往前挪动。
二人多年的母女情分,赵雅哪里看不透对方心中的忌惮。
她心底恨的不行,可如今自身受制,只能强行压下怒火,极力解释道:
“娘,你别急,先替女儿请个大夫过来给瞧瞧,我这模样定是遭人暗算中毒所致。”
她喘着粗气,立刻将矛头指向昨夜那盅鸡汤,“说不得……就是那张姨娘,她记恨当年你将她们母女发配乡下庄子,才故意在汤里下了毒,引诱我们喝下。”
说完,她还费力看向陈氏,关切追问:“娘,你身子可觉得哪里难受?”
陈氏暗自感受一番,除却方才惊吓带来的四肢发软,身上并无别的剧痛。
可她这会儿不敢如实坦白,只能顺着赵雅的话,勉强点了点头。
“这,经你这么一说,为娘的身子倒……倒是当真有几分不适。”
话音落下,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间令人毛骨悚然的屋子。
当下,陈氏便高声朝外吩咐,命下人速速去请大夫,又扬言要拿问张姨娘问罪,借着处置犯妾的由头,脚步迫不及待地往外急走。
赵雅还想开口唤住她,入眼却只看见陈氏仓皇离去的背影。
她那肿胀的眼皮缓缓阖上,脸上神情扭曲,攥紧拳头,重重无力地捶打在床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