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陈氏便被恢复神智的赵启山打断双腿。
她痛得蜷在地面上,口中哀嚎不止,赵启山充耳不闻,严令府中下人不许向外走漏半点风声。
他亲自拽着陈氏的胳膊,半拖半架,将人锁进偏僻的屋内,房门落锁,隔绝内外。
整整三日,屋中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陈氏身边的心腹婆子守在门外,瞧着屋内主子气息越来越微弱,心中惶急万分,生怕陈氏就此一命呜呼。
趁着府中采买杂役进出的空档,她寻了个机会,悄悄从角门溜出赵家,马不停蹄赶往陈氏娘家求救。
陈老爷子素来便对这个行事骄纵的女儿不甚喜爱,可听闻赵启山竟这般囚禁苛待自家女儿,怒火顿时涌上心头,当即亲自带人奔赴赵府。
赵启山本意想要闭门拒客,可眼前这位老泰山乃是吏部侍郎。
纵然如今自己被贬北地,往后地方上任,还盼着陈家能稍加照拂。
就算陈家不肯倾力相助,有这一层姻亲“靠山”在,到了穷乡僻壤,他的日子也能好过几分。
想到这,赵启山只得强忍着躯体残留的病痛,亲自出门迎接。
刚一照面,陈老爷子便怒气冲冲抬脚一下踹在他身上。
赵启山猝不及防,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胸腔里怒火翻涌,心底暗恨,却不敢发作,只得强压下戾气,依旧要摆出笑脸相迎。
陈老爷子看他这副模样,冷哼一声,衣袖狠狠一甩,径直越过他,大步踏入府内,直奔厅堂而去。
赵启山望着对方的背影,牙关紧咬,也只得跟了上去。
厅堂之上。
陈老爷子端坐主位,一脸兴师问罪的神色,还没等他开口斥责,赵启山便朝管家递去眼色。
管家领命,领着一众仆役,将一件件物件陆续抬入堂中。
黄褐的符纸、做法的法器、晦涩的经书,还有扎着生辰符箓的木偶,尽数摆放在厅堂地面。
陈老爷子目光扫过这些邪祟物件,心一点点沉下去,抬眼看向赵启山。
赵启山索性摊牌道:
“自从雅儿亡故之后,陈氏便悲痛难抑,不惜将府中钱财挥霍一空,四处搜罗旁门邪术,妄图设坛做法,令雅儿死而复生。”
“小婿察觉之后多加阻拦,她便暗中对我下了药,害得我神志昏聩,无法赴朝当差,才落得被贬北地的下场。”
“甚至,她竟趁着我不能主事的空档,将府中姬妾通房尽数发卖,一众庶女也被她草草婚配换取银钱。
这般毒妇,我如今不过略施惩戒,已是顾念多年夫妻情分。”
赵启山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一般,郑重道:
“若是岳父觉得小婿处置不妥,那启山愿意同陈家一同前往公堂,交由官府裁断。”
陈老爷子听完这番话,再看向满地巫蛊器物,一张老脸早就黑得如同锅底。
他侧过头,瞥向那前来报信的心腹婆子,见那婆子眼神躲闪,心虚地垂下头颅,心中已然明白,赵启山所言怕是确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