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梅被丈夫催得没办法,抹了两把眼泪,只好转身往外走,脚步拖拖拉拉,一步三回头,还不停看向跪在地上的绍临浩,满心放不下。
绍临浩跪在泥地里,浑身又疼又怕,眼睁睁看着娘就要出门去请人,心里彻底慌了。
刚才那套认错卖惨的把戏再也装不下去了,他哆嗦着嘴唇,一把抱住对方的大腿。
“爸!您不能这样!”
他嗓门都带上哭腔,“我是您亲儿子啊!”
“方家那边已经撂下狠话,几天之内就要准话,真分了家我拿不出彩礼,把方家逼急了,他们直接往公社一告,我是要被送去农场劳改的!”
绍国强冷眼瞥着他,半点心软的意思都没有。
“落到这步田地,全是你自己作出来的。当初管不住自己,现在就得受着。别事事都指望家里替你擦屁股。”
绍临浩还想再哭求,院门外已经传来脚步声,赵红梅到底还是把大队长请来了。
大队长挎着布烟袋,一脚踏进院门,一眼就看见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的绍临浩,再瞅见院子当中已经砌起半人高的砖墙,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国强,听红梅说,你们要现在分家?好好一个家,怎么就闹成这个模样?”
绍国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随口应付:“孩子们都大了,分开各过各的,也省得我们老两口天天劳神。”
一旁干活的几个砌墙汉子也放慢手上动作,好奇地往这边瞟,泥浆沾在手上,砖头搁在脚边,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绷得紧紧的。
大队长扫过地上鼻青脸肿的绍临浩,心里大致猜出前因后果。
可别人家的家务事,他也不好多插嘴,当即开口问道:
“那你们准备怎么分,你也说说。”
绍国强定了定神,掰着指头一条条说:
“房子俩孩子就各占一半,院墙就顺着现在砌的这道来。东边给老大,西边给小二。”
“至于家里存的那些粗粮,就按人头匀开。队里那些工分等年底分红了,该是谁的就归谁。”
“……家里现钱拢共二百二十多块,我们老两口留八十块过日子防身。剩下一百四十块,哥俩平分。
布票、工业券这些,攒下的布票一丈二,工业券二十七张,也是对半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