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兰身子一僵,连忙开口解释:“没有!这是捞出来上面没糊的清汤,底下焦的没法入口,我想着分两份盛出来。”
绍临浩将木棍往灶台上一掼,发出“啪”的响声,脸色阴沉沉的:
“最好是这样。别在背地里耍小动作,咱们两家的事还没完,你要是敢闹出别的岔子,谁都没好日子过。”
方少兰垂着头,不敢跟他硬碰硬,低声应了句:“我晓得。”
绍临浩弯腰端起那盆稀粥,舀了一大碗,蹲在灶边呼噜噜地喝。
粥清汤寡水,米粒没几粒,嘴里淡淡的,隔壁飘过来的肉香一阵阵往鼻子里钻,越喝心里越窝火。
他扒拉几口粥,抬眼斜瞅着方少兰:
“大队今天要下地,你也跟着过去挣工分。我家可不养闲人。别想着拿身子当由头躲在家里偷懒,吃白食。”
方少兰指尖悄悄攥紧,面上依旧温顺点头:“好。”
看她识趣,绍临浩目光划过她那张脸,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其他难听的话。
绍临浩几口喝完一碗粥,把空碗重重搁在灶台,站起身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旧褂子。
“赶紧收拾收拾出门干活,要是敢半路溜号,被我知道,回头跟你算账。”
说完,绍临浩转身大步踏出院门。
听着他脚步声走远,院子彻底安静下来。
方少兰心里记着方才他往灶塘里丢东西的模样,弯腰凑近灶膛,拿细木棍轻轻拨开灰烬。
方才烧的物件大半化成黑灰,灰烬里躺着小半个蓝色纽扣,还没烧透。
她心头一跳,本能觉得这事有些古怪,她朝门口飞快扫了一眼,发现没人进来,下意识伸手捏起那半枚纽扣,悄悄塞进自己衣兜藏好。
平复好心情,她才坐下就着咸菜,慢慢喝完剩下那点稀粥。
虽然喝了一肚子粥,可她却依旧感觉空落落的。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腹,小声自语:“乖,咱们再忍一忍。”
片刻后,方少兰简单理了理头发,把锅里挑出来没糊的粥盛进粗瓷碗,放进竹篮里提着。
她没有出门下地,只专挑偏僻小路,一路避开来往的村里人,绕了一大圈,朝着知青院的方向慢慢走去。
远远看见知青院那道土坯围墙,方少兰放轻脚步,缩在墙角树后头静静观察着。
不多时,就看见一名女知青端着空碗,从顾诚锋住的屋里走出来。
方少兰屏住呼吸,躲在树影里悄悄打量。
那姑娘脸上红扑扑的,眉眼带着笑,走两步还回头朝屋里瞟一眼。
方少兰静静看着,攥着竹篮的手越捏越紧,直到对方走远看不见人影,才从暗处走出来,抬脚跨进知青院大门。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梢沙沙响。
她熟门熟路走到顾诚锋屋门前,轻轻一推。
门“吱呀”一声拉开。
顾诚锋腿受了伤,半靠在桌边,脸有些发白,人看着依旧周正俊朗。
瞧见门外的方少兰,眼神一沉,忙往院门口瞟,低声道:“你疯了?谁让你这时候跑过来的,要是让人撞见,咱俩全都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