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临深跨进院子,目光飞快扫过院里。
地上还留着方才拉扯推搡的凌乱泥印,竹凳歪倒在一旁。
方少兰瘫缩在墙角,头发扯得散乱,半边脸颊浮着鲜明的巴掌红印,一只手死死摁住小腹,身子控制不住地一阵阵发颤。
药汤已经在肚子里发作,一阵阵发凉的坠痛反复绞着她,她咬着下唇,强忍着才没有痛哼出声。
绍临深装作全然没看出院里不对劲,脸上挂着几分左右为难的神色,缓缓开口:
“叔,婶,我今天过来,也是为了他们两口子的事。”
“这好不容易凑成的婚事,要是被外头那些没根的闲话搅散,伤了感情,对咱们两家都不好。”
“哎呦,可不是么,你这孩子说的可太对了。”
许桂花一听这话,知道有回旋的余地,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连忙往前凑了半步。
“临深啊,还是你识大体,这事你可得帮帮忙啊。”
蜷缩墙角的方少兰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
刚刚家里人按住她灌凉草药的时候,她心底也是痛苦的,只觉肚里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这会儿听见绍临深肯从中斡旋,一股劫后余生的念头涌上来,眼底浮起水光,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可随即,她心里又升起一阵埋怨,对方既然愿意帮自己,刚刚怎么不早点来。
他要是早点,自己也不用被人压着灌药,也不知道肚里的孩子现在还能不能保得住。
方少兰哭丧着脸,目光紧紧盯着绍临深,满腹幽怨的模样。
方老根狠狠瞪了方少兰一眼,眼神凶狠,下巴微抬,示意她安分点,别乱说话。
方少兰被这一眼慑住,话堵在喉咙,只能攥紧衣角,肩膀不住抖动。
绍临深瞥了她一眼,面上不动声色,随即摊开双手,语气无奈道:
“只是我弟一口咬定,少兰肚里的娃不是他的,我怎么劝都劝不动。”
“现在孙医生都已经请到我们家里了,我们实在闹得没法子,我爸才叫我过来,想接少兰回去一趟,让医生看一看,也好安一众人的心。”
这话一出,方家几人心头猛地一沉。
他们刚把药灌进方少兰肚里,说不得都起效果了,哪里经得起大夫上手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