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当地的大户出面安置乡民。
但很多大户的谷仓,也被冲塌,众人轮流挖掘,可惜因为缺粮,饿的挖不动。
祁家出面赈济,主要就是要解决这些地方的一时之需。
按照计划,祁家又陆陆续续放下五十匹驮马,再次遣返一批脚夫。
沿途还遇到些逃难的,
许参谋顺便又放下两匹驮马,给灾民分发粟谷鞋袜,招呼他们,往前面的集镇走,自有人安置。
方后来一直观察着。
果然河东道年年水患,救灾都习以为常了。
许参谋指挥的井井有条,一看就是经年累月,经常做这种事。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一路上遇到的灾民情绪稳定,都超乎方后来的想象。
没有那种穷凶极恶,发了昏要要硬抢的。
在大燕流浪十几年,他遇到过好几次灾民,当真是急疯了,手里拿着砖块、石头、锄头,到处抢粮的。方后来看到河东道这种景象,不由得大加赞叹。
许参谋却直言,因为各地每年都有些余粮备着,各主城也有接纳灾民的地方,
所以一旦遭了水患,大家便会自发往主城去。
灾民的人心,在手中余粮没有耗尽的情况下,还是能够稳定的。
但若真是路上难以行走,手中余粮又耗尽,
灾民忍不住还是会出手抢粮。
到那时,河东道就不得不派兵弹压。
这也是牧婉婉为什么愿意祁家,进入河东道赈灾的原因,她也担心拖久了出乱子。
特意派许参谋这样,河东道的能说得上话的人陪着,能够极大地安抚灾民的情绪。
许参谋说的清楚明白,方后来大体听出他话外有话,
意思是虽然路上难走,
还是希望剩下的二百多匹驮马能够少耽搁,尽快赶路,把粟谷及时分给灾民。
方后来便把毛账房喊过来,按照许参谋的规划加速赶路,只是路确实太难走,苦了那些牵马的脚夫,毛账房掌与伙计们只能不停的安慰,许诺加钱。
如此又过了五六日,马队剩下的驮马不足五十匹了。
马越少,许参谋与刘副将心里越是开心,因为带来的粟谷衣物药品,分发了很多,起了大作用。
河东道自内向外安置灾民。
而祁家的马队由外向内提供粟谷,即便不能覆盖整个河东道,至少大大减轻乱起来的可能性。
毛账房则拿了个算盘,夹了支笔。骑在马上,晃晃荡荡一边拨珠子,一边写写画画。
坐在马上,算盘珠子也能拨得不错,这本事还挺厉害。
难怪有这个自信,敢去鸿都门学宫做了些日子的教习,虽然没当成官,银子还是挣到了一点。
毛账房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嗒响,一路拨着,一路叹气。
方后来听出声音不对,凑过去问。
毛账房收起算盘,举着账本,颇有些不甘心,指着前面五十头不到的驮马,
“咱们这趟出来,刨去人吃马嚼,不但白干了,恐怕还得折些本钱进去。”
方后来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毛账房懊恼,“早知道有这么多人需要粟谷,咱们当初与牧统领谈价格的时候,就不应该定这么低。
虽然说河东道遭了灾,咱们不好赚人家那救命的财,
但价格往上提个一成两成,不卖给灾民,只卖给牧府,应该不算过分吧?”
方后来瞅瞅他,我觉得,你这账算得没毛病。
要不你去跟许参谋说,现在就得加钱,不然咱们就不走了。“
毛账房看了看前面,”算了,出尔反尔是大忌讳,我就是就算帮东家挣到了钱,东家估计回来也得骂我。”
方后来哈哈大笑。“别惦记着那点钱了。办好差最要紧。”
毛账房点点头,“兄弟你得给我作证,免得人家冤枉我,说银子给我路上乱花了!”
“放心吧!你的辛苦,我记着呢!”方后来哈哈大笑。
正说着话,前面马蹄声急如鼓擂,派出去探路的一名护卫,匆匆往这边赶。
“戒备,戒备!”
毛账房一愣,“这一路压根没有匪人啊,戒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