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只说,他不慎落入云水流域阵心,与你偶遇被困。然后……”
“然后什么?”
流溯兮鲜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沈漠被吓了一跳,老实转述:“然后因为找不到破局的出口,无奈之下,就损坏了照影图。”
流溯兮:“……”
心口的东西一热,似在提醒她这图究竟是怎么受损的。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前胸,心口处有一小块地方温温热热的,像久浸寒水后,被一捧炽火暖遍了周身。
定元珠本来是在谭恒手中的,可最后云州城消散时,这珠子不知为何竟然选择了她。
而令她震惊的是,谭恒也并未追究。灵族提早入图、苦心布局云州这么多年,但却任由她把神物带走。
如果胥厌追究,谭恒会是什么结果?
可现在明显茳辞盈的情况更紧急。她当然清楚,定元珠乃十二心尘之一。
本来存在于图中的神物,如今忽然进了她的身体,而后又随她被带出了图,自然,图就有了损坏之迹。
这才是阵图损毁的真正根源。
可茳辞盈却一字未提,还揽下了所有罪责,他想干什么?
沈漠道:“我今天实在是走不开,这才来寻你。溯兮,你一定要替我拦着点大师兄。”
流溯兮看了沈漠一眼。
让她拦着茳辞盈?这世上有谁拦得住他?
“我现在就去。”
流溯兮急匆匆地就往戒律庭方向跑。还没进院子,就看到一群弟子在大殿门口堵着,正窃窃私语着什么。
见她来了,议论声忽然一收,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目光里带着心照不宣的冷意。
“哟,刘师妹来了。”
为首一个女弟子酸溜溜地开口:“怎么,来看大师兄受罚?还是来求情的?”
虽说茳辞盈在论道坛上的名声不敌沈漠,可修仙界的女修却极度偏爱茳辞盈这样的冷面仙君,所以他在女修当中的人气是极高的。
更何况,他修的还是无情道——修仙界有一定律,修无情道的人,桃花反而多,许多人将这叫做考验。
所以,发展到后面,甚至有一些女修,在私下还结成同好的小群,时时谈护他。
这不,眼前这个,就是茳辞盈的众多仰慕者之一,行昭昭。流溯兮没理她,抬脚就要往里走。
“哎——”行昭昭往侧边一横,挡在她面前,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围了上来,将流溯兮堵得严严实实。
“急什么呀?大师兄受罚,那是因为他自己去领的,跟你可没什么关系。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倒叫人误会了。”
另一个女弟子凑上来,语气里同样犯酸:“刘师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特殊的?入门最晚,资历最低,可偏偏少主为你破例,掌门为你破例——现在连大师兄都为你领罚。你到底凭什么?”
流溯兮脚步一顿,侧头看她,没说话。
那女弟子以为戳中了她的痛处,愈发得意:“别以为攀上了少主就能飞上枝头。我可听说了,昨日大长老亲自去接了一位女弟子上帝台。人家那才是正经的内门人选。你刘溯兮,还未必能进内门呢,狂什么狂?”
“就是,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有人附和道,“大师兄被她牵连受那么重的刑,她倒好,不痛不痒地站在这里。”
流溯兮的手指微微收紧。换做其他时候,她自然会用行动让他们闭嘴让路。
可现在不一样,茳辞盈身上的伤,就算别人不知道,但她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