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少喝一点没事。”赵京墨怕薄妄言又给她挡酒,自己接过了酒盏。
“西北的酒烈,你又不喜欢饮酒,别逞强。”薄妄言还是不放心。
赵京墨摆手,“总要习惯的,若我喝多了耍酒疯,你可以把我打晕扛回去。”
薄妄言呵呵笑了起来,低磁的嗓音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性感。
食案下的手,也改为环住了赵京墨的腰肢,让她柔软的身体贴住他。
郑南筝瞧着两人不约而同扬起的唇角,和那份谁都插不进去的甜蜜。
脸上愉悦的神情淡了几分,随即又不咸不淡的勾了下唇角。
“赵恭人果然与众不同。”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似是极为满足,然后又似是随意地找赵京墨搭起了腔。
“之前就听小妹提过,在尚仪局学规矩那几日你一直护着那个温渺。”
“她小孩子脾气,说你们这是妾室之间的狼狈为奸,我还斥责了她。”
“妾室身份本就低微,能以卑微之躯护佑其他弱小,乃英雄之举。”
郑南筝端起酒杯,颇为豪气地冲着赵京墨做敬酒状。
“方才见赵恭人对我们镇西虎骑中从九品的边镇军医,也依旧一视同仁,南筝佩服,愿交你这个朋友。”
“来日回到京都城,那些世家女子若再以妾室的身份挤兑你,你只管报我的名字,我收拾她们!”
赵京墨手中的酒杯已经端起来了。
她这场病来得稀奇,是郑南筝用一块南海百年龙涎香膏救了她。
她该好好感谢郑南筝的。
但听完这话,她眸中那些热切的感激冷了些。
赵京墨盯着郑南筝一派坦诚的脸,忽地笑了。
“自入王府至今,其实我也就交了两个朋友。”
“她们一个虽为妾室,却夹缝求生,精准推测出薛崇的攻城计划,帮王爷粉碎施宗霖的谋反。”
“一个虽为从九品军医,却以单薄之躯彻夜穿行在极寒的雪山中,帮王爷寻药解毒。”
“身份这个东西是爹妈给的,在圣朝女子想要改命更是难于登天,但人生的宽度是靠自己走出来的,在我心里,她们就是这世上最惊才绝艳的女子,不输男子半分。”
她勾唇一笑,略显苍白的脸被满室的热气熏蒸得红润了几分。
嘴角上扬时,整张脸都明艳得发光。
看得郑南筝一怔。
赵京墨举起酒杯在半空中与郑南筝轻微碰撞。
“我交朋友的原则就一条,尊重对方,绝不轻视。”
“郑姑娘愿意与我做朋友,想必咱们是同道中人,是我赵京墨的福气。”
语罢,不等回话,爽快地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水。
然后歪头轻笑,开始喝自己的羊肉汤。
语气温柔,却泾渭分明地维护了自己的每一个朋友。
郑南筝眉眼中明朗的神色顿了一拍,瞳仁中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漆黑。
她盯着赵京墨的发顶看了几息,再次勾唇。
“赵恭人果然快人快语,以后就这么说定了。”也饮尽了杯中的酒水。
尚檀心默默地听着两个女子的交谈,眉眼中划过一抹淡笑,忍不住多瞧了赵京墨一眼。
饭桌上突然安静下来。
薄妄言说不出哪里怪怪的,扭头看向了赵京墨。
她脸上看不出来什么特别。
认真喝汤时,偶尔会与尚檀心小声交谈几句,两人像个小孩儿一样,脑袋凑着脑袋嘿嘿一笑,又坐正身体继续喝汤。
郑南筝那番话,在他听来并无什么不妥。
圣朝尊卑分明,皇室贵族之中尤甚。
赵京墨的出身一时无法改变是事实。
但察觉到她情绪中微妙的波动,男人还是忍不住默默琢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