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袋上的流光溢彩,在黢黑的岸边越发醒目,蘅知心头一颤,睁开双目,光亮落在眸中,她不自觉伸手轻抚,竟没有觉着诧异。
还是那个布袋,但先前从未有过的,一股亲切又熟悉之感涌上心头。
“蘅知姐姐!这个,这个布袋,居然会发光!它!它原来是法器!”阿茸见了,小声惊呼。
“嘘。别扰到他二人。”蘅知将手伸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不知为何,她心中又生出股畏惧之意,尤其是视线从昭夜肩上划过之时。
他会不会以为,她竟无意催动了布袋?
按昭夜先前所言,在隐世之地,应是甚难。那眼下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因为在上古阵法之内,反倒抵消了隐世之地的影响?
蘅知一手有意无意,挡住布袋。
倒是耳边的声音,越发杂乱。她循着动静,四处找寻,面上的血色吓得全无。
那是岸边草植舒展的声音,它们似乎十分愉悦,不停伸展,同叶片上的露珠嬉戏,还有草植在打量他们这艘船,甚是好奇,也有胆小的,蜷缩枝叶,甚至扭到旁的草植身后。
它们在岸上,在阵法之外!可是她能听到那些动静!还知道它们是何意图!蘅知瞪大了眼,难道是幻觉?她屏息静气,这些动静越来越多。
那些动静穿过法阵之处,幽绿暗光亦有细微波动。
她不自觉被吸引,缓缓朝船边去。
“蘅知姐姐,小心!”
“蘅知小姐,小心!”
阿茸和牛憨异口同声,蘅知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吓到草植们。她缓缓蹲下,轻声安抚不远处的草植。
那些蜷缩着的枝叶,竟真的缓缓伸展开。
蘅知忍下心中错愕,回过神来:“阿茸,牛憨,你们看,阵法的流光,是不是在此处略有异样?不止这处,还有这几处,这是不是破阵关窍?”
“真的吗?”阿茸兴奋跑来,小眼睛瞪得浑圆,四处看了好几眼,甚至蹲在蘅知身侧,眼睛看得发酸,越发疑惑,“在哪?”
“我也没看见……”牛憨挠了挠头,使劲挤眼,声音越来越小。
蘅知亦仔细打量几眼,发现方才所见,有些模糊,愣了几息,她惊觉自己似乎是靠声音辩位:“你们等等。”
蘅知压低声音,试着同阵法结界外的草植们沟通,果然,那几道阵法的流光,有了变化。
“蘅知姐姐!我看见了一点!就一点,稍纵即逝!”
“既然如此,说不定真的是关窍所在!”牛憨甚是兴奋,去唤昭夜和沈顾川。
二人听了,对视一眼,并未开口,只是挪了个地儿,掐诀施法,朝着那几道“缝隙”去。
不到一盏茶,船身四周传来沉闷声响,阵法的流光散去,几人好似从闷罐中被放了出来,虫鸣鸟啼,水流浪花,从未如此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