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时玖克制自己不要把通关方法想的过于苛刻,赤脚踩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他的脚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碎玻璃割破了,但此刻的虞时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因为身后属于万向明的那道沉重脚步声已经追上来了。
“19号……”
万向明像恶鬼般死追着前方的“猎物”不放,那只被刺穿的眼珠中甚至开始缓慢恢复。
虞时玖回头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加快脚步往前跑。
但在跑到走廊中段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走廊前方也出现了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赤着脚站在走廊中央,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指甲长得吓人,看着就像十把弯曲的小刀。
因为女人头发遮挡住了脸,虞时玖看不清她的脸,但他认出了那件病号服上的编号。
23号。
他记得这个编号。
在他刚被送进精神病院的那一年,隔壁病房住的就是23号。
那是个很安静的女人,从来不说话,只是每天趴在铁门的小窗上往外看,像是在等什么人,偶尔放风时还会和虞时玖说话,虽然她说的那些话话让虞时玖有些听不懂。
后来有一天,23号不见了。
护士说她转院了,但虞时玖有一次在放风的时候听护工私下议论,说23号被关进了地下二层的隔离区,因为她在某天深夜治疗时忽然发疯,咬掉了主治医生的一根手指。
“……23号?”
想起这段记忆,虞时玖后背贴上墙面,试探着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
23号缓缓抬起头,露出的脸却让虞时玖呼吸急促起来。
23号的脸上竟然没有五官。
原本应该是眼睛、鼻子、嘴巴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五道横七竖八的缝线,像是被什么人用粗针粗线把她的五官硬生生缝在了一起。
缝线的针脚还很不整齐,不少黑色的线头从肉色的皮肤里露出来,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但虞时玖还是听到了她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她脸上那些缝线的缝隙里漏出来的,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声音重叠在一起,忽远忽近。
“19号……你……也……是……被……丢……掉……的……垃……圾……吗……”
“……”
虞时玖心中刚升起的侥幸瞬间消失殆尽,抿唇握紧手中的剪刀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万向明的脚步声却也越来越近,那双青灰色的大脚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震得走廊墙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19号……”
万向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今天的治疗,还没……结束。”
“……”
一时间,虞时玖被前后夹击,左右两侧也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房间。
他握紧手中那把沾满灰色黏液的医用剪刀,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前后都有敌人,那就只能硬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