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向明的脖子歪在一边,金丝眼镜早就不知掉到了哪里,整张脸青灰发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发黄牙齿,重新长出来的眼球缓慢转动死死盯住三人。
“……治疗……还没结束……19号……你不听话……”
虞时玖有点嫌弃的看着他,有点迟疑地道:
“肥肥,你去吧。”
一看就脑子里的东西还没长好,不然绝对像23号病人那样跑了,他自己都有点不想动手了。
“喵!”
——收到喵!
话音刚落,获得批准的肥肥就猛地冲了上去。
肥肥巨大的橘色身影在走廊里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它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低吼,没有哈气,只有四只毛茸茸的爪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时发出的沉闷震动声。
万向明眼中闪过一些莫名的惊惧,却还是伸出青灰色的大手想要去抓它的脖子。
肥肥的身体在半空中以一个极其灵活的姿态扭了一下,粗壮的尾巴狠狠甩在万向明脸上,将对方抽得整个身体都偏了过去。
下一刻,还没等万向明反应过来,肥肥的爪子已经按住它的肩膀,把它整个丑陋扭曲的身体再次重重拍在地上。
砰!
水磨石地面被万向明的身体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子顿时四散飞溅。
“你个畜——”
万向明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怒骂声。
肥肥幽绿的瞳孔一冷,低下头张开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对准万向明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这一次肥肥明显生气了,所以咬得更深,几乎使出了能把万向明整个脖子都咬穿的那种力道。
这次它没像上次那样把万向明甩出去,而是叼着它已经断裂大半的脖子,把它整个扭曲庞大的身体从地上拎起来,像甩小鱼干一样用力左右摔打。
砰、砰、砰——!
万向明的身体被狠狠摔在水磨石地面上、墙壁上、天花板上……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沉闷声响,看的虞时玖和陆楚生两人眼皮狂跳。
肥肥这次……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啊。
而在肥肥这种高强度的摔打下,万向明很快就不再挣扎了,长长地四肢软塌塌地垂下来,只有那条依旧歪斜的脖子还连着一层皮肉还藕断丝连地挂在身体上。
不得不说,万向明的这个脖子啊,还是很顽固的……
“……”
虞时玖看着眼前这一幕,目光从被砸出无数个坑洞的走廊墙壁上扫过,又落在肥肥身上。
肥肥正把嘴里叼着的万向明身体嫌弃地吐在地上,然后抬起爪子拨了拨,像是在检查这个“小鱼干”还有没有气。
确认对方暂时不会再动之后,肥肥才满意地舔了舔爪子,转身迈着猫步走回两人身边。
肥肥再次蹲坐下来,巨大的橘色身躯几乎堵住了整条走廊。
它抬起爪子舔了舔,碧绿的瞳孔在昏暗中幽幽发亮,尾巴不动声色(它自以为)扫过地面,把万向明散落在地上的一些“身体碎片”扫到墙角。
走廊深处,23号病人攀附在天花板的黑暗角落中,长发倒垂下来,缝隙里的眼睛直直盯着肥肥一口一口把万向明活活“咬死”的全过程。
23号病人僵硬了很久,那张被缝线封住的嘴无意识抽搐,随即猛地朝后缩回天花板深处的黑暗里,指甲刮过管道,发出急促尖锐的声响,第三次消失在黑暗中。
“……”
陆楚生自然察觉到了这点,他看着23号病人消失的方向,微微皱眉。
肥肥舔爪子的动作也停了一下,尖尖的毛茸茸耳朵朝23号病人消失的那个方向转了转,又转回来,继续舔干净爪子上的脏东西。
“时玖,23号病人以前认识你吗?”
陆楚生瞥了眼正在舔爪子的肥肥,突然说道。
“……嗯,算认识吧。”
虞时玖有点迟疑地点头,“她当时住我隔壁病房,以前还没变成这样的时候,放风时偶尔会和我说话。”
“说什么?”
“说了很多,但我听不太懂。”
虞时玖回忆了一下,道:“好像是说她也有一个儿子,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她一直在等自己病好,到时候儿子就会来接她,但后来有一天……她就不见了。”
虞时玖说到这顿了几秒,喃喃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儿子来接她了。”
“……”
陆楚生没再追问。
在这个地方,每个病人背后都有自己不愿意提起的过往,那些事和虞时玖的记忆一样,或许都被晨曦精神病院用药物和电击碾碎成无法拼凑的记忆碎片了。
“能走吗?安洁她们还在到处找你。”
等肥肥清理干净后,陆楚生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身边虞时玖被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却也隐隐渗血的赤脚,“我抱你走。”
提到安洁四人,虞时玖点了点头,他想起自己记忆混乱时的想法,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我能走。”
虞时玖摇头道:“你给我脚缠的很厚了。”
“……”陆楚生微微抿唇,迟疑半点还是选择尊重虞时玖的想法,“好,那我们走吧。”
“嗯。”
但才刚顺着陆楚生拉着他手的力道往前走了两步,虞时玖又想起了些事,脚步微顿,有点犹豫道:
“陆楚生,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陆楚生侧头看他,“问吧。”
虞时玖抿了抿唇,低声道
“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真的是要杀了我吗?”
“……”
陆楚生没有立刻回答。
肥肥站在在两人之间,碧绿瞳孔在黑暗中缓缓眨了眨。
——什么玩意喵?!要杀谁喵?!
“……目前为止副本给出的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一点。”
好半晌,陆楚生才开口,声音很低,“但我不打算按副本的规则走,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通关的路可以走。”
虞时玖鼻腔有些酸涩,低低道:
“……什么路?”
“一个不需要杀了你也能通关的方法。”
陆楚生垂下眼皮,握紧手里枯瘦的手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