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时玖顿时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屏住呼吸。

不知何时起，保安亭外起风了。

风声中还混进一道极轻地脚步声，像有人踮着脚尖从保安亭后的温泉区深处跑来，跑几步，停下，又跑几步，像是风呛到似的轻轻咳嗽两声。

“咳咳……咳……”

那咳嗽声又尖又细，有点像小孩，又像喉咙里卡着水显得尖锐的成年女人。

紧接着，保安亭紧闭的窗户从外面被什么东西重重拍了一下。

啪——

正对着窗户的虞时玖看到一只惨白的手重重拍在玻璃上，指缝间缠绕着像是海草一样黑色长发。

不是小孩。

虞时玖紧紧盯着那只手上的湿漉漉黑发，喉咙发紧。

陆楚生没有转头，他面朝墙壁站着，双眼紧闭，一只手仍死死按着虞时玖的手腕。

虞时玖感受着手腕上的重量，压低声音道：“别睁眼。”

陆楚生自然不会找死睁眼，闻言低声询问：“灯亮了吗？”

“没有。”

“……”

虞时玖看着窗户上的那只手掌开始在玻璃上缓慢滑动，五根湿漉漉还往下滴水的手指刮过玻璃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声。

在他眼中就像是那只手正在慢慢摸索窗户，寻找可以打开它的缝隙。

咚——咚——咚！

虞时玖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在跳。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倒是无所谓，但还有个完全不能看到灯亮前所有画面的陆楚生……虞时玖隐隐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等打完卡再把陆楚生传送来好了。

谁知道保安亭打卡这个规则竟然不针对打卡玩家本人，反而针对其他玩家。

胡思乱想间，那只惨白的手滑完一扇窗，又“啪”地落在旁边的另一扇窗上。接着是窗户缝下，虞时玖看见有几根湿透的黑色发丝从缝隙中扭动着钻了进来。

“……”

虞时玖眉心拧紧，喉结滚了滚，忽然将陆楚生整个拽到身后，用身体挡住对方和那扇窗户间的距离。

骤然被拉的陆楚生有些茫然，“小玖？”

“别说话。”

虞时玖的手指微微发抖，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它在找我们。”

“……”

陆楚生眼皮颤了颤，没再说话了。

就在虞时玖盯着那几根虫子似在桌子上蠕动的头发丝，思考要不要直接给它扔出去时，保安亭外那道时不时响起的咳嗽声忽然消失了。

室内室外在这一刻安静得诡异，只有保安亭内天花板上的灯泡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

灯泡？

虞时玖恍然猜到什么正要抬头，下一秒——啪！

灯亮了。

暖黄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灯泡中洒下来，瞬间将整间保安亭照得透亮。

玻璃上的惨白手掌不见了，桌上蠕动的头发也瞬间没了踪影，地面上的水渍倒是还在，但水渍淡了很多，仿佛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雨天返潮痕迹。

眼前一片通红的陆楚生缓缓睁眼，透过虞时玖的头顶看向桌上的打卡机。

顶部的绿灯亮着，投卡口已经将属于虞时玖的胸牌弹了出来。

虞时玖抬手将胸牌拿下来，耳边瞬间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夜班签到已成功。玩家明日岗位：主楼前台，请于清晨六点前返回主楼。”

陆楚生垂眸看着他手中的胸牌，“结束了。”

虞时玖呼出一口长气，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汗湿了。

他拿起自己胸牌，仔细看了一遍后重新戴好，才“嗯”了一声，有点疲惫道：

“我们先回去吧。”

保安亭太不安全了，不能老在这里待着，反正签到过了。

陆楚生也觉得在这里待一晚上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微微颔首后两人一起快步走出了保安亭。

门外道路两侧的石灯笼依旧像来时那样泛着暗红的光，但可能是保安亭里灯光亮着的原因，周围浓郁的雾气散了不少，空气中的水腥味也淡了。

走着走着，虞时玖突然开口，“你刚才睁眼了吗？”

“没有。”

陆楚生偏头看他，眼底仍有未退的谨慎，“但我听见有东西在拍窗户。”

“……”

虞时玖想到刚才那只手和蠕动的发丝，舔了舔唇道：

“你说如果你刚才睁眼了会怎么样？”

陆楚生沉默两秒，道：“可能会被拉进窄门后的海水里？”

虞时玖闻言笑了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黏糊糊的鞋底。

上面沾染到了不少红色泥土，软绵绵的，脚感奇怪。

他想了想，路过一块石头时抬脚将鞋底的泥土大致蹭了个干净，才道：

“今晚的事，等天亮了再说。”

陆楚生点头，“那我们今晚住哪？”

“……真正的员工住宿区应该是在别墅区。”

虞时玖想起别墅里那间卧室，那十五条整齐叠放的旧制服，道：

“但别墅区不安全，今晚安姐他们应该都留在主楼休息了。”

言下之意是他们两人今晚估计也是住主楼。

陆楚生正要接话，两人身后属于温泉区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很重的“噗咚”声。

远远听着像是有什么重物直直落进温泉池内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