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洁瞬间坐直身体:“什么事?”
其他人也默默放慢了吃早饭的速度,盯着段秋。
段秋往旁边让开一步,露出跟在后面进来的苏朵白述等人。
白述对着安洁等人微微颔首,带着「白潮」四人鱼贯而入,各自找了个空闲位置坐下。
“朵朵,”段秋喊了一声,“你到我身边来。”
苏朵脸色惨白,嘴唇发青,被林星搀着,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虞时玖的目光落在苏朵攥紧的那只手上,对方的指缝间露出一点灰色的布料碎屑。
他心里大概有了些猜测,也不说破。
“昨晚,”段秋的声音冷下来,低声道:“有木偶往我们那幢别墅门口放了东西。”
苏朵缓缓张开右手。
她的掌心里是一条沾满暗红色泥土的灰色布条,布条末端还连着一小块金属残片。
“和我之前找到的布条一样。”
段秋盯着那块残片,眼尾隐隐有些发红,“但这条布条上面的血还没干透。”
“高远,一定出事了。”
“……”
这下,客厅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何玲玲得到苏朵同意后接过布条翻看时,眉头越皱越紧。
她将布条翻了个面,看见背面内侧竟缝着一行极细的黑色线头,歪歪扭扭地组成几个字。
“我……还……活……救……我……”
许寒看的倒吸一口凉气:“高远在求救?!”
明明求救是好事,段秋的脸色反而更沉了,她哑着声音道:
“这才是问题所在,如果这条布条是高远自己放的,他为什么不用更明显的方式?”
“段会长,我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测,”何玲玲将手中布条递还给苏朵,低声说:“在别墅门口放这条布条的人,希望你们以为高远还活着。”
段秋表情都有些扭曲了,“高远本就活着。”
苏朵攥紧手中布条,声音发颤询问,“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何玲玲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头看向白述安洁等人,道:
“你们还记得那幅画吗?画上属于高远的茶杯已经消失了。”
段秋闻言瞳孔骤缩,想说什么又被她强行忍了下去。
何玲玲没去看段秋等人的神色,说出的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了下来,“如果高远真的还活着,他的茶杯应该重新出现,但很可惜,暂时那个杯子似乎都没出现。”
“……”
短暂的寂静后,苏朵猛地站起来,被林星死死按住肩膀。
“朵朵,冷静——”
“不一定!”苏朵恍若未闻何玲玲的话,道:“我们今天还没去看那幅画!茶杯有可能又出现了!”
眼见苏朵情绪越来越激动,沉默了很久的段秋出声打断苏朵:“朵朵。”
苏朵一僵,终于在林星的安抚下平静下来。
段秋这才看向何玲玲哑声道,“那这条布条——”
何玲玲也没隐瞒自己的猜测:“有可能是高远身边某个‘东西’在钓鱼。”
虞时玖适当插入两人的对话,“玲玲姐说得对,就像前两天那道倒影也蛊惑我跳下温泉一样。”
这句话一出口,段秋四人同时看向他。
第五天了,虞时玖也不藏私,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从温泉池底捞出来的胸牌放在茶几上。
“我遇到过类似的事,水里有个顶着我外表的倒影,不停叫我去捞它,但我没理它,甚至直接把它戳碎了,但以高远当时被带走的情况……”
虞时玖话没说完,段秋四人却都明白了。
高远被关了两天禁闭。
他在这期间被会那些“木偶”、“倒影”侵蚀到了什么程度?
如果他也遇到了一个“自己”叫他下水呢?
想到第一条布条是在哪找到的,段秋只觉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这导致段秋接下来的声音低得几乎有点听不清,“他还能活着吗?”
虞时玖闻言摇了摇头,有点同情地看着段秋四人,“不知道,但高远今天晚上就会被放出来了,到时候就得你们自己看看了。”
段秋闻言沉着脸没回应。
何玲玲却突然想起一件事,目光有些复杂地落在段秋等人身上,正欲开口。
一直靠在窗边的白述忽然出声:“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今天岛上比前几天安静了?”
所有人闻言一愣,下意识走到窗边往外看。
正如白述说的那样,从早上到现在,岛上稀薄的雾中竟然没有木偶的脚步声和诡异的动静,连周边那些挂着红灯笼的别墅都安静地挂在屋檐下,纹丝不动。
白述淡淡道:“你们不觉得,这很像暴风雨前的平静吗?”
他这话刚说完,许寒就觉得后脖颈升起一股凉意,忍不住把外套拉链一直拉到下巴。
何玲玲看了白述一眼,压下心中的堪称惊骇的猜测,转移新的话题。
“安不安静暂时就不说了,我现在怀疑那些躲起来的木偶,都在等一个新的时间点。”
陆楚生沉思几秒,低声道:“七天。”
何玲玲点头,“第一天上岛时红墙上写的‘每七天换一批人’。”
她将笔记本掏出来,握着笔快速写下“七天”两字,又在下方画了两道横线。
“根据前面的线索,我们知道这七天是一个周期,那么第七天就是岛上所有木偶和其余诡怪尸体集体行动的节点。”
“所以明天高远被放出来很可能是第一个关键节点。”
何玲玲合上笔记本,黑沉沉的瞳孔望着段秋,“段会长,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好听,但我们得在高远回来前做好准备。”
“……”
段秋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红色马尾在脑后晃了一下。
“我明白。”
段秋脸上的疲惫悲哀消散不见,恢复了一贯的张扬,道:
“今晚高远回来后,我们会负责看好他,你们负责其他——”
“不行。”
白述转过身看着段秋,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道:
“如果高远回来了。我们必须得一起去看一眼,如果高远已经不是高远……”
他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