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她的触手在岩石上轻轻收紧了一下,目光却依然没有从银光上移开。
殿堂东南方向,几个一直缩在边缘观望的妖修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着,其中一个背着龟壳的老妖修眯起眼睛望了一会儿,压着嗓子,
“嘶——那银光的气息......不像是囚源江主的。”
“那不是废话吗!囚源江主刚才不是出去追人了吗?”
“我的意思是,炼化山符地箓的人,恐怕另有其人。”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妖修的面色都变了几变。
有人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半步,似要后退,但大部分妖修只是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越来越亮的银光,像是想从里面看出个名堂来。
但那些灵光太亮了,亮到他们的目光落上去就被弹回来,什么都看不清。
殿堂更远处的一处石台下方,平池山主靠在一块粗粝的岩壁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看了一会儿那道银光,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被鼍战逼退时爪尖残留的焦痕,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闪过几道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也不知押宝押对了没......”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随着洄尘出关,那座银光包裹的身影从石室中缓缓走出,有些妖修终于认出了那道轮廓。
“......银辉太岁?”
一个声音从妖群中传出来,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银辉太岁?那个囚源城的游猎使?”
“他炼化了山符地箓?!”
“不可能吧!他才太岁三境......”
“蠢货!他现在已经是山主了!你感觉不到那股气息吗?!”
议论声在妖群中像涟漪一样层层扩散开来。
有人惊愕,有人不信,有人面色复杂地攥紧了爪子,有人则沉默着向后退了两步。
殿中的震动越来越强,那些翻涌的灵气像是正在寻找一个新的中心点来安放自己,而那个中心点就是洄尘。
聒噪。
洄尘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穿过那道被轰开的石壁,蹲下身,看着地面上的情况。
鼍战趴在他脚边不远处,庞大蛟躯上的鳞片碎裂了大半,暗红色的蛟血正在从那些碎裂的缝隙中缓慢渗出。
“呼......”
他的呼吸微弱,只有胸膛极其缓慢地起伏着,口舌翻烂,七窍有血,气息游丝。
森罗靠在侧方的岩壁上,周身五彩毒罡彻底消失,苍白的面孔像一张被风干了太久的旧纸,肩头的伤口还在缓慢渗着黑血,眼睛半睁,没有聚焦。
洄尘没有吼,没有叫。
他看着他们,张开嘴,两道银白色的灵气从他口中飘出,像两条极细的流动的光丝,精准地落在鼍战和森罗身上。
那两道灵光无声地融入他们体内,那些正在溃散的生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缓缓稳定下来,鼍战的呼吸从微弱转为绵长,森罗半睁的眼睛也缓缓合上了。
“活了活了!”
离得最近的一个妖修探头看了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他吐出来的那两道气,能把生机吊住......”
旁边的妖修推了他一把,
“别说话,看那边。”
所有目光都重新回到了洄尘身上。
他站起身,银灰色的毛发上还残留着闭关时沾染的微光,目光越过那两道正在恢复呼吸的身影,重新落回囚源江主身上。
银瞳中的温度已经消失了,声音不高,却像是被整座山的灵气一并托着送出来的,
“山符地箓能者得之。你做了这些,应该明白我会怎么对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