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雨生分家大本营还扎根在青元山,以此为中心向南绵延数百里,另一侧直到西北与人族势力交界,都是雨生分家的势力范围,不可谓不广阔。
沿着山路往上走时,洄尘注意到沿途那些新建的洞府,铺设整齐的石阶,甚至还有几处用青元矿砌成的商铺门面,比当年他离开时不知气派了多少倍。
“家主!”
“家主辛苦了!”
“洄鳞家主!”
路过的犬家子弟中有人认出洄鳞,恭恭敬敬地让到道旁行礼,目光扫过跟在后面的洄尘时带着几分好奇,
毕竟洄尘那张银灰色的面孔在族中似乎有些年头没见过了,年轻一辈没见过实属正常。
回了青元山主洞,进洞之前洄尘在洞口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蜿蜒而上的山道,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另一侧校场上列队的幼犬们。
幼犬排成三列,由一个年纪稍长的犬妖带着做吐纳练习,动作虽然稚嫩,却已经有模有样了,他们吐出的白气在午后的空气中缓缓散开,在阳光里拉成一道道极淡的雾线。
“看什么呢?”
洄锋从后面跟上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看他们。”洄尘朝校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比咱们当年强多了。”
“那可不。”
洄锋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鳞哥这些年把《听水经》的下半部补全了,又花了十五年把族里积累的那些粗浅功法重新整理了一遍,现在从明智到太岁的修行路线都是通的。想当年咱们练个功还得偷偷摸摸去矿洞里翻残本,哪像现在,功法玉简一堆一堆的,够他们挑花眼。”
洄尘听着,没有接话,很快便从追忆里退出来。
“走吧。”他收回目光,转身进了主洞。
主洞比他记忆中宽敞了许多,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整齐的青元矿照明石,将洞内照得通亮。
正中间那张石桌换过了,比从前那张大了将近一倍,桌面上刻着一幅简略的西北密林地形图,图上用不同颜色的颜料标注着雨生分家的势力范围、矿脉分布、以及周边几个主要势力的边界。
洄尘走近看了一眼,发现地图边缘还画了几条细细的箭头,指向西北方向的人族地界,旁边用小字批注着交易路线四个字。
“这是你画的?”洄尘问。
“嗯。”
洄鳞走到桌边,指尖点了点那几条箭头,“光靠山里那点东西养不活这么多人,我跟几个兄弟开了两条通商的路线,换些人族那边的灵物回来。那条走青元矿换丹药的路线最稳,走了快十年了,没出过什么事。”
洄尘在那张地图前站了一会儿,把上面那些标注一一看过。
他注意到地图上还画着一些星状的小点,散落在雨生分家与周边势力之间的缓冲地带。那些小点旁边标注着哨所二字。
“你连哨所都设了?”
“没办法。”
洄鳞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几个星点上,“人多了,地盘大了,盯着咱们的眼睛也多了。北边那几个小族倒还好,南边那两个一直不太安分,前年还偷偷挖过我们边界上的矿脉,被巡逻队抓了个现行。”
“后来呢?”
“赔了灵石,签了契书,暂时消停了。”
洄鳞顿了顿,“但......这种事,有一就有二。”
洄尘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将视线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主洞深处那张宽大的石椅上,那是家主的位置,洄鳞这些年坐的位置。石椅的扶手被磨得发亮,像是被同一个姿势反复摩挲了太多次。
“鳞哥。”他忽然开口。
“嗯?”
“那椅子坐着硌得慌。”洄尘说,“你这些年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