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大哥,我敬你一杯。”
“别别别,森涯兄弟,可担不起,喝便是。话说你也是从大泽里来的?”
“是的,恩公当日......”
......
酒过三巡,吞云已经喝得满脸通红,那胖蛤蟆脑袋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他拽着兔大的胳膊,非要跟他比谁先喝完一坛,兔大不肯,他就自己先灌了半坛下去,然后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拍着肚子,
“兔大哥,你知道我在大泽里这些年,最想的是什么吗?最想的就是找个能痛痛快快喝酒的地方。大泽那破地方,酒酸,水苦,连个能说话的活物都难找。”
兔大也知道了在座的都是自家先锋的好兄弟,心中芥蒂与陌生也少了许多,只端着酒杯笑,
“那现在呢?”
“现在?”吞云把酒坛往桌上一墩,那只墩的动作太用力,坛子底下的石桌面被震出了一道细纹,“现在我就是死在这青元山上,也值了。”
“我就说你来了就不想走了吧?这青元山就是好啊......”
森罗接过话,又给弟弟森崖夹了一筷子菜。
森崖低头吃了,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划拳拼酒,拍桌子大笑的妖修们,忽然觉得这里好像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想象中的青元山应该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大族,进来要行礼,说话要小心,每一顿饭都吃得提心吊胆。
可眼前这些妖修喝着酒骂着娘,有人在给旁边的舞女变戏法,有人喝多了趴在桌上打呼噜,没人管你什么出身,没人问你以前干过什么,只要你端起杯子,你就是自己人。
“哥。”森崖低声说了一句。
“嗯?”森罗侧过头。
“这地方......挺好的。”
森罗将那只装着酒的杯子推到弟弟面前,杯中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暖融融的琥珀色,映着森崖那张还带着几分年少青涩的面孔。
“那可不,只是这次你要留下,多生几个子嗣,我绿鳞蜥蜴一族人脉凋零,你要多多努力啊。”
“哥!你说这个!”
“哈哈哈!”
上酒的上酒,上菜的上菜,开口无禁忌,今天正是好不热闹。
中央主桌上,洄鳞一系围坐,洄溯与洄铉相挨,两人借着氛围也共饮了小半杯酒。
主桌的位置比其他酒桌高出半尺,像是被特意垫过的。
桌面上铺着一层暗红色兽皮,边缘用金线压了一道窄边,在烛光下微微泛亮。
洄鳞坐在正中,洄尘坐在他左手边,洄锋坐在右手边,洄溯和洄铉挨着坐在稍远些的位置。
桌上摆的菜比旁边几桌多出将近一倍,那些灵果兽肉,糕点堆得满满当当,盘子摞盘子,碗挨碗,像是要把这三十年欠下的团圆饭一口气补回来。
“哈哈哈,尘弟!吃啊!别光愣着,这次置办的灵果可都是从对岸送过来的,口味和口感都是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