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这些孔雀族的尾巴若不除掉,三妖即使在山中寻到了什么宝物,也得时刻提防背后捅刀,反倒寝食难安。不如趁早解决了,落个清净。二
来......他确实憋了一肚子火,从画中界外被孔雀双骄联手截杀,到大泽边缘被天玉山主一路追杀,再到如今进了浮山还要被一群喽啰盯梢。
这笔账,他早就想找人算算了,至于找谁发泄?又是不是当年的人?
无关紧要,反正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洄尘深吸一口气,爪下风雷之力悄然凝聚,下一瞬,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没有朝着山腰的会合点走,反而拐向了一条偏僻的,几乎无人踏足的小路。
那条路夹在两块巨大的悬磁岩石之间,宽度仅容一妖侧身通过,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黑色的细碎矿石,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侧岩壁陡峭,头顶只能看到一线灰白色的天光,幽暗而狭窄,仿佛一条通往地底的裂缝。
“银辉太岁走了!随我追!”
嗖——
嗖嗖——
洄尘的速度不快不慢,恰好保持在身后追兵能勉强跟上的程度,他能感知到,身后那几道孔雀族的气息果然紧追不舍,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果决一些,连犹豫都没有就一头扎进了这条小路。
真是找死,洄尘心中冷笑,步伐却依旧从容。
沿着这条狭窄的缝隙深入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两侧的岩壁逐渐变得开阔起来,头顶的天光也重新变得明亮,洄尘视线所及之处,饶是他见过不少世面,也不由得微微顿了顿脚步。
悬磁石的矿脉。
那可不是什么零星的矿石,是一条裸露在地表的完整矿脉,绵延数百丈,通体呈现深沉的黑色,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微光,如同一条沉睡在地表的暗河。
矿脉的断面处,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晶体结构,每一层都泛着不同的光泽,最外层是粗糙的灰黑色浮石,往里一层则是更加致密的深蓝色矿石,再深处隐隐能看到一抹若有若无的银白色脉络。
一些太岁一境的妖修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矿脉两侧,有的正用特制的凿具小心翼翼地撬下浮石表面的碎块,有的则盘膝坐在矿脉旁,运功感应着矿石中蕴含的磁力。
他们脸上大多带着掩不住的喜色,有人已经撬下了小半筐矿石,正对着阳光仔细端详,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在浮山外围就能碰到这等规模的矿脉,难怪囚源江主说这是五座浮山中最大的一座。
洄尘没有停留,他加快脚步从那些开采的妖修身旁掠过,那些妖修正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对洄尘这个匆匆而过的身影并未过多留意。
倒是洄尘心中微微泛起一个念头。
若是柴风此刻在就好了,那家伙的鼻子天生灵敏,上能探宝,下能寻人,在这种矿脉纵横,裂隙交错的复杂地形中,若是有他在,寻找机缘的效率至少能翻上一倍。
于是估摸着等这次事了,回去得好好照料照料那个老友,不能再让他窝在犄角旮旯里混日子了。
念头一闪而过,洄尘的脚步却一刻不曾停歇。
绕过矿脉最密集的区域,他紧接着顺着一条斜向上的天然石阶继续前行,此时周围的地形开始变得复杂起来,大块大块的黑色悬磁石如同倒塌的巨柱般横亘在路旁,彼此之间的缝隙中生长着一些从未见过的深紫色苔藓,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洄尘的感知飞速掠过这些长物,随即很快失去打量的兴趣,不是没有采集的价值,而是数量太少,质量也算不得上乘。
洞里黑乎乎的,又走了一阵,洄尘的目光忽然被左前方一处黑黢黢的洞口吸引了。
那洞口约莫一丈高,边缘呈不规则的多边形,像是被某种巨力从内部撕裂开的。
洞口周围没有那些常见的矿脉痕迹,反而布满了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淡蓝色的微光,与周围那些幽蓝色的矿石光芒略有不同,也更加深邃,更加纯净。
洄尘的银瞳微微一亮。他没有犹豫,身形一低,钻入了那个洞口。
他也不怕有埋伏,同级妖修中很难找到比自己速度更快的,有肯定有,但是绝对不多。
洞内比外面看起来要深得多。
起初的一段还算宽敞,越往里走,通道便越狭窄,两侧的岩壁也逐渐从粗糙的悬磁石过渡为更加光滑,甚至带着些许玻璃质感的黑色晶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息。
洄尘在洞中穿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身后的通道中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那些人跟得很紧,几乎没有停下思考就追了进来。
还追?他们真不怕自己耍手段?洄尘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深处走。
而此刻,洞口外。
七八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陆续落在了洞口前,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高大,披着深蓝色翎羽长袍的孔雀妖修,修为在太岁三境巅峰,面容冷峻,额间一道细长的青色纹路微微闪烁。
他站在洞口前,微微眯起眼睛,感知探入洞内,却如同泥牛入海,被那股无处不在的磁力扰动搅得支离破碎。
“首领......”
身后一名孔雀妖修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要不要进去?珺羲王子传讯时特意交代过,说这小子心思歹毒,手段诡谲,恐怕有诈。”
那为首的高大孔雀妖修沉默了数息,他当然知道洄尘的棘手程度。
别的不说,珺羲王子和阳霁王子联手都未能将其拿下,他一个太岁三境的族中护卫,若是正面碰上,恐怕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去。
但他也清楚,自己已经将发现洄尘的消息传了出去,若是此时把人跟丢了,等珺羲王子亲至时问起来,少不了一顿重罚。
“艹!”
自己怎么就那么手欠呢?!
那首领低骂了一声,锋利的爪子在粗糙的岩壁上狠狠一抓,留下几道深痕,“远远吊着!别靠太近!只要别跟丢就行,等王子到了再动手!”
他猛地一挥手,率先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残影,掠入了那幽暗的洞口,身后七道身影紧随其后,如同一群扑向黑暗的飞蛾,一头扎进了那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裂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