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书还想说什么，被姜沅芷走过来打断了。
她端着酒，笑吟吟地对谢南枝说：“谢姑娘，我表妹可就交给你和沈先生了。往后她要是受了委屈，我可是要来找你说话的。”
谢南枝笑道：“你放心，沈先生疼她还来不及呢。”
陈婉娘站在沈青书旁边，红着脸笑，手里绞着帕子，偷偷看了沈青书一眼。
沈青书察觉到目光，低头看她。
两人对视一会儿又各自移开，耳朵都红了。
姜沅芷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喜宴散了之后，孩子们被家长领回去。
岁岁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拽着谢南枝的袖子问：“娘，沈先生和新娘子以后就住咱们园子里了？”
“对，住后院那间屋子。”
“那明天我能去找新娘子玩吗？”
“能，明天新娘子还得给孩子们发喜糖呢。”
岁岁这才松手，跟着邓木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院子里安静下来。
陈婉娘嫁过来之后，第三天就来找谢南枝，说想给园里帮把手，不要工钱，管饭就成。
谢南枝问她能做什么，陈婉娘说她会做饭，也会算账，尤其爱干净，见不得厨房邋里邋遢的。
谢南枝想了想，把孩子们的饮食卫生这一块的工作交给她管。
陈婉娘干得很认真，比谢南枝自己盯得还仔细。
有一次，二丫的爹中午来给女儿送换洗衣裳，正赶上孩子们吃饭。
陈婉娘站在桌边挨个检查小手洗没洗干净，二丫爹回去就跟二丫娘说：“稚趣园那个新来的娘子，对孩子们比亲娘还要上心。”
沈青书照旧教他的书，下了课就回后院，夫妻两个一个教书写字，一个操持家务，日子过得安安稳稳。
谢南枝看在眼里，心里也替他们感到高兴。
……
稚趣园的小班。
谢南枝对乐乐特别上心。
这不光是因为他是侯府的小世子，更因为这孩子是她从刚出生没多久就带起来的，感情比较深厚。
这天下午，孩子们午睡起来，嬷嬷们给他们洗了脸，一人发了一小块绿豆糕。
乐乐坐在矮桌前，小手捧着绿豆糕小口小口地啃，嘴角沾了一圈绿豆渣。
谢南枝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
“乐乐，吃饱了咱们认几个字好不好？”
乐乐点点头，把最后一口绿豆糕塞进嘴里，仰着小脸等谢南枝说话。
谢南枝从桌上拿起一沓识字卡片。
她从最简单的字开始，一张一张翻过去。
“乐乐，这个念什么？”
“人。”
“这个呢？”
“口。”
“这个？”
“手。”
谢南枝翻一张，乐乐答一张，几乎没有停顿。
旁边几个孩子也被吸引过来，围在旁边看。
周霖挤到前面，抢着替乐乐回答，被二丫拽了一把：“让乐乐自己说。”
谢南枝翻了三十张卡片，乐乐只错了一个“水”字，认成了“木”。她纠正了一遍，乐乐跟着念了两遍，再翻回来问，就记住了。
她又从桌上拿了张白纸，用彩铅写了几个简单的字，让乐乐认。
乐乐歪着脑袋看了半天，都认了出来。
谢南枝心里算了算，乐乐认得的字已经有五十多个了，虽然有些字认得不牢，隔几天就会忘，但隔三差五地复习，记牢的少说也有四十多个。
对于一个两岁多的孩子来说，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又拿了几个小木块，让乐乐数数。
乐乐伸着小手指着木块，一块一块数过去，从一数到十，数完了抬头看谢南枝，眼睛亮亮的，等着夸奖。
“乐乐真棒。”谢南枝摸了摸他的头，又问他，“桌上有几个小朋友？”
乐乐扭头看了看围在旁边的周霖、二丫和另一个叫栓子的小男孩，扳着手指头数了数，说：“三个。”
“加上你自己呢？”
乐乐愣了一下，低头又扳了一遍手指头，说：“四个。”
谢南枝笑了，把他抱起来转了一圈。
乐乐搂着她的脖子咯咯笑，笑完了又指着桌上的识字卡片说：“谢姨，还要认。”
旁边，尤云端着一盆洗好的果子进来，忍不住说：“乐乐这孩子，记性是好。我前天教他们唱的小曲，周霖还哼不全呢，乐乐已经能从头唱到尾了。”
谢南枝把乐乐放下，让他跟周霖他们去院子里玩。
孩子们一哄而散，跑到地垫上翻跟头打滚去了。谢南枝站在教室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把乐乐今天的测试结果记在本子上。
她合上本子，心里盘算着，按这个进度，乐乐明年就能升到大班，跟那些四五岁的孩子一起学写字了。
顾淑柔一直想让乐乐早点开蒙，侯府里请了先生，但那位先生教的是《三字经》《千字文》那一套，对着两三岁的孩子讲，孩子根本坐不住。
让他先学着跟别的小朋友打交道，认字倒是次要的。
没想到，乐乐在稚趣园认了这么多字。
隔了两天，顾淑柔来稚趣园接乐乐。
马车停在巷口，她步行进来，身后只跟了一个小丫鬟。
园子里的嬷嬷见了她，赶紧迎上来行礼，顾淑柔摆摆手说不用麻烦，自己往东厢房走。
谢南枝在教室里给大班的孩子讲算数，听见动静出来，见是顾淑柔，立马笑着迎上去：“夫人来了，乐乐在中院玩呢，我让人去叫他。”
“不急，让他玩。”顾淑柔往教室里看了一眼，见大班的几个孩子正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安安静静的，不由点头，“南枝教得好，孩子们都坐得住。”
谢南枝把她请到后院屋里坐，倒了茶。
顾淑柔端着茶盏，说了几句闲话，然后问起乐乐最近在园里的情况。
谢南枝从抽屉里取出那个本子，翻到乐乐那一页，递过去：“夫人自己看。”
顾淑柔接过本子，低头看了一会儿，越往后看越感到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