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枝站起来,走到屋角那只箱笼前。
箱笼里放着几匹布料、两套换洗衣裳、一双新鞋,还有世子夫人前些日子赏的一对银镯子。
她把银镯子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那些说不上来历的东西,一样都不能留在屋里了。
她闭眼,凝神,心念一动,把那对银镯子也收进了空间。
紧接着是那些从空间兑换的,不属于这个时代应该有的东西,也一起收进了空间。
折腾了好一会儿,谢南枝拍了拍手,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
屋子空荡荡的,瞧着真有几分两袖清风的模样。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在床沿坐下。往后如果再有赏赐,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的,就当面向世子夫人说明白,请世子夫人把赏赐的东西登记在公账上,她只领能折成银子的那一份。
这样一来,既不让世子夫人为难,也不给别人留下话柄。
至于冯夫人那匣子贡品珍珠,就老老实实待在空间里吧。
卖是卖不掉的,拿出来是个祸害,扔了又怪可惜。
等她哪天想到好办法再处置也不迟。
反正放在空间里谁也找不着,比放在别的地方都安全。
……
休沐日这天,谢南枝照例回了槐花巷。
她推开院门的时候,婆婆邓刘氏正蹲在树下择菜。
一岁多的岁岁坐在旁边的小竹车里,手里捏着个布老虎,口水流得前襟都湿了。
“枝儿回来了。”邓刘氏抬起头,脸上堆起笑,“岁岁,快看谁回来了。”
岁岁把布老虎往嘴里塞,听见声音转过头,小胖手朝谢南枝伸。
谢南枝走过去把她抱起来,用小帕子擦掉她下巴上的口水。
岁岁搂着她的脖子,忽然在心里冒出一句:“娘……好黑……怕怕。”
谢南枝的动作停了一下。
“娘,这两天家里没什么事吧?”谢南枝把岁岁放在膝盖上,像是随口问道。
邓刘氏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说:“也没啥大事,就是前天晚上,我起来给岁岁把尿,好像瞧见院墙外有人影晃了一下。”
谢南枝眉头一皱:“什么样的人影?”
“天太黑,没看清楚。”邓刘氏搓了搓手,“就一晃而过,等我扒到门缝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我当时还以为是野猫,后来想想,那影子高得很,哪里是猫啊。”
谢南枝没有再追问,但心里已经记住了。
她往隔壁王婶家的方向瞥了一眼。
能听见那边院子里传来孩子的吵闹声和王婶骂人。
听她中气十足的样子,比上次见的时候精神好像好多了。
“娘,隔壁王婶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邓刘氏一听这话,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你还不知道吧,王婶这两天可阔气了。昨天我瞧见她换了一身新衣裳,料子好得很。她家那口子走得早,儿子又不成器,家里揭不开锅是常有的事,哪来的钱置办新衣裳?”
谢南枝正要说话,院门被人拍响了。
“南枝在家不?”
是隔壁赵家媳妇的声音。
邓刘氏起身去开门,赵家媳妇闪身进来,一脸神神秘秘的表情。
眼神先往王婶家的方向瞟了一下,才凑到谢南枝面前。
“南枝,我跟你说个事。”赵家媳妇压着嗓子,“王婶这两天也不知道攀上什么高枝了,昨天我瞧见一个婆子从她家出来,那穿戴打扮,就跟宫里出来的嬷嬷似的。”
“宫里出来的嬷嬷?”谢南枝看着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衣裳样式,还有头上的簪子,跟咱们巷子里这些婆子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赵家媳妇撇撇嘴,“而且王婶送她出来的时候,点头哈腰的,跟孙子见了祖宗似的。我问她那是谁,她说是远房亲戚,你信?谁家远房亲戚那么有派头。”
谢南枝没接话,低头看着怀里的岁岁。
岁岁正揪着她的衣领子玩,忽然心里又冒出一句:“黑黑的……有人……躲在外面。”
谢南枝心口一紧。
小孩的心声不会撒谎。
岁岁说有人在外面,加上婆婆说院墙外的人影,再加上王婶这两天的反常举动,串起来看,事情就清楚了。
有人在盯婆婆和岁岁的梢。
王婶家日子过得紧巴,突然有人送银子来让她盯着自己,她当然乐意。
至于宫里出来的嬷嬷,谢南枝暂时还猜不透是谁。
“南枝,你说王婶该不会是撞了什么大运吧?”赵家媳妇还在絮叨。
谢南枝笑了笑:“谁知道呢。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她把岁岁交给邓刘氏,转身回屋拿了个小陶罐出来。
里面装的是她上回用空间里的奶粉和果泥做的溶豆,小孩子都爱吃。
她拿这个去王婶家走一趟,正好探探她的虚实。
王婶家的院门虚掩着,谢南枝推门进去,王婶正坐在堂屋门口晒太阳。
腿上放着一碗杏仁茶,旁边的小几上还摆着一碟桂花糕。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见谢南枝,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哟,南枝来了!快进来坐!”
谢南枝把陶罐递过去:“我给小虎子带了一些零嘴,自己做的,吃着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