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简初跑到车前，看了看车牌，

“这是沪城的车？”

“嗯，我爸的车，他在新的单位，有车用，我就把他的车开来了。”

部队也有车，不过他这是私用，所以不能用公车。

“去哪里？”

简初上了车，就习惯性地把安全带给系上了。

顾意寒瞅了一眼，在他的记忆中，几乎没有人坐车系安全带的。

不，也有，他爸是一个，简初是第二个。

车子刚驶出军大的门口，顾意寒目光就沉了下来，

“我刚注意到有一个大爷，但是我们上车了，他也不见了。”

军大门口几百米内，那都是属于学校的范围，没有居民区，没有巷道，也没有拐弯的路口。

光看那大爷的脚程，这么短短的时间，也就这能走个百十米，眼下，车都已经开到路口了，大爷的身影反而没有见到。

简初也是注意到了，看了看，

“他会不会在那棵树后面。”

军大的围墙边上种了一排树，要是有人钻到后面解决，藏着一点还真就看不出来。

当然，这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要是被军大的稽查给查到了，那是会惹上大麻烦的。

顾意寒没有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又敲了两下，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来，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沉稳，

“先不管他，暗处的人会盯着的。咱们按计划走。”

简初点了点头，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打量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一月的北京，路边的槐树和杨树都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像一幅用炭笔勾勒的素描。

路面上偶尔有积了薄冰的水洼，被车轮碾过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咱们去哪儿？”简初问。

“香山。”

顾意寒说，“一月人少，清静。你穿这身解放鞋爬山也方便。”

简初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解放鞋，又看了一眼顾意寒脚上那双锃亮的皮鞋，

“你穿皮鞋爬山？”

顾意寒笑了一下，

“后备箱里有布鞋，我妈做的。”

简初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妈做的？”

“嗯。”

顾意寒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街道，

“小时候穿鞋费，我妈每年都要给我做几双。穿惯了，别的鞋总觉得不合脚。”

简初没接话，目光落在他握方向盘的手上。

车子出了城区，路边的建筑渐渐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枯黄的田野和零星的村庄。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冬日薄薄的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

到了山脚下，顾意寒把车停好，打开后备箱换上了那双白底黑布鞋，又从里面拎出一个帆布包甩在肩上。

白底黑布鞋，这手艺真好。

“这手工做的布鞋很舒服。”

“嗯，确实很舒服。”

提起母亲的时候，顾意寒脸上的笑意都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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