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让他过来,我不去。”
“闻见那些血腥味,我想吐。”
玄冥听见这个理由直接气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灵空子。
一字一句道:“你一个大夫怕血腥味?”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他说的没错!”藏澜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那年。
藏澜遭受暗算,身负重伤,灵空子给他剖腹取箭头。
由于他失血过多,整个腹腔全都是血。
经过四天四夜,灵空子才终于把他从阎王手里抢了过来。
自此,一向泰然自若的灵空子出现了生理反应。
闻见血腥味,就会有反应。
后来,藏澜还打趣他。
神医的名头怕是保不住了。
灵空子不以为意,从没当回事。
但藏澜的心里却埋下了愧疚。
所以,不管灵空子说什么,他都答应。
玄冥陷入沉思。
“这……”
“行吧,我去跟主子说。”
藏澜拦住他的去路。
“主子有说叫他过去是什么事吗?”
“王妃想带着沈漾弟弟一起去京城顾家,估计是要去算账。”
“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缓解他的痛,平安去京城。”
闻言。
灵空子低头看了一眼他手心的药丸。
本来他做这颗药丸也是想缓解沈漾的疼痛。
全身多处骨折的痛。
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犹豫片刻。
他还是伸出了手。
那颗药丸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这个拿去。”
玄冥一怔。
“这是……”
“你没来之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药给他。”
灵空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藏澜从没看过的表情。
“为什么犹豫?”玄冥不解地问。
“这颗药可以让他没那么痛,但……”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它有副作用。”
玄冥眉头紧蹙。
“副作用是什么?”
“因为其中的水凝草可以说是慢性毒药,它可以麻痹人的神经。”
“服用之后,他会出现呼吸衰弱,濒临假死状态,这个过程中他会觉得没那么痛,或许会陷入长久的昏迷,时间不定。”
因为当年,藏澜也是因为这个药才活了下来。
一边治愈身体的外伤,一边陷入沉睡。
而藏澜昏迷了两年。
灵空子也守了他两年。
说到这里,灵空子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因为这是他的心结。
他至今也没有找到可替代的药材。
“所以要不要给他吃,交给沈姑娘自己决定吧。”
玄冥望着那颗药丸许久,悲伤充斥着他整个脸庞。
他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拿着药丸离开。
灵空子说的对,他没资格替沈漾做决定。
很快。
他拿着药回到了沈瑟那边。
原原本本把灵空子的话传达给沈瑟和江行舟。
听完后,沈瑟僵在原地没动。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做的最艰难的决定。
她望向江行舟,像一个踏在分叉路上的人。
想要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
江行舟看了她许久,终于回答了她。
“阿瑟,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但对于现在的阿漾来说,无疑是一个定心丸。”
“他虽然嘴上没说,但他的痛我们都看在眼里,我相信你也懂,对吗?”
沈瑟木讷地点了点头。
她何尝不知道那种痛。
还是在没有任何麻药的情况下治疗的。
沈漾从头到尾,愣是没有叫喊一声。
那一天她知道,
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男孩。
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