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千代的异常(2 / 2)

她心里大概挺过意不去的。

但这倒不是后悔用了秘法,再让她选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干。

她只是心虚自己擅作主张留下来断后,她心里清楚法伦要是知道了绝对不会答应。

不过那种时候,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哪有那么多心思考虑其他东西。

下巴微微扬着,嘴唇抿得像一条绷紧的细线,那小表情分明在说:你要是想骂就尽管骂,反正我不认错。

法伦看着千代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这种小情绪,也是觉得有趣。

可惜,法伦认识她太久了,怎么可能瞧不出来。

最后,她憋了半天也只挤出一句话:

“你左胳膊上的夹板,什么时候能拆?”

“快了。”法伦的嗓音比平日里轻了不少,“你呢?身体感觉怎么样?”

千代微微一愣。

“医生说再过几个礼拜可能会定型,也可能要等更久。”她语气淡淡的,跟往常一样,“我还在琢磨着怎么习惯这副身体。”

“秘术没有解除的办法吗?或者说再试一次净化?”

当法伦说到净化的时候,千代又想起了那天下午法伦的手在她身体上下翻飞的场景,脸色瞬间红了一片。

“好了!你们两个!要调情也请回到私密空间再说吧!”立花梨花适时地出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三个人就这么并排朝着站台外面走。

立花梨花打头阵,步子迈得飞快,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念叨着樱万秋的情况。

说是万秋在另一个城市驻防时受了点皮外伤,没啥生命危险,今天下午就能坐另一班车赶回来。

她在一边嘴碎,千代和法伦则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法伦很快发现,千代现在走路明显比以前快了。

过去这姑娘总喜欢习惯性地落后他半步,步子迈得小,频率也不快,活像一道形影不离的影子。

现在可好,她两条腿长了一大截,按照以前的频率跨出去一步,整个人直接超出了法伦小半个身位。

走着走着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跑到会长前头去了,整个人顿时一僵,赶紧手忙脚乱地收住脚,又重新退回法伦身后。

法伦斜了她一眼:“你不用每次都非得退到后面去。”

千代嚼了嚼舌头,最后闷声闷气地吐出三个字:“习惯了。”

走在最前面的立花梨花耳朵尖得很,头也没回,用一种见怪不怪的散漫语气当场补了一刀。

“可不是嘛,一百件事她都能习惯。就是至今还没习惯自己个头长高了。在米兰那边的临时医院里,她一天能把脑袋往门框上撞三次。”

千代冷冰冰地飞过去一个眼刀。

这眼神跟法伦印象里的任何一次都对不上号。

以前千代瞪人,那是冷冰冰的警告,跟没出鞘的凉刀子似的;但这回的眼神里,那股子“你给老子闭嘴”的不耐烦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配合她现在那双暗红色的鬼眼,一时间压迫感简直翻了好几倍。

立花梨花显然也给吓了一跳,赶紧识趣地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脚底下的步子倒是一点没减慢。

法伦在旁边瞅着,心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千代确实是变了。

原本的千代更多时候都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而现在的千代就像是,所有的情绪都被放大了,或者说她不再压抑自己了。

等回到卡美洛公馆门口,立花梨花嚷嚷着还要去执行部替组里的人汇报,等有空了再来骚扰他俩,便一溜烟跑没影了。

大厅里的黑曜石圆桌在阳光里静悄悄地立着。

千代走到圆桌跟前,步子顿了一秒。

“明明只是十来天的时间,但就像过了好久好久。”千代的脸上出现了怀念的表情。

法伦走到千代身边,拉起了她的手。

“没事,很快会习惯的。”

两人回到了法伦的办公室。

门刚一关上,属于年轻男女之间的荷尔蒙便再也无法抑制得住。

千代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法伦。

如此的热烈。

千代把脑袋放在了法伦的脖子上,欲言又止,想要诉说的思念,恐惧无数,但直到两人相拥的此刻,才发现言语是如此的无力。

只是拥抱就足够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一小时。

直到法伦还带着夹板的左手微微发麻,千代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

法伦看着千代眼里的情欲都快要溢出来了,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左手还不方便活动,今天可就不只是抱一下这么简单了。

千代少有地带着调皮的语气戳了戳法伦左手的夹板:“你之前说过的,会好好补偿我。”

“嗯,等我痊愈之后。”

法伦的话音刚落,千代就带着些许的害羞,转过身,走向了自己的秘书桌。

桌上早已堆满了各种文件,瞬间进入了樱秘书的角色。

她整理公文的法子跟过去一模一样,伤亡报告堆左边,任务简报摞右边,需要签字的文件端端正正摆在正中央,安排妥当后,她才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一下坐得比平时沉重了不少。

倒不是说她今儿个心情不好,纯粹是因为个子长了体重也跟着见涨,她对自己的重心还没完全摸准。

法伦倚在门口瞅着她的侧影。

以前千代坐在这张桌子前的时候,小巧的身子刚好能被椅背遮个七七八八。

现在可好,那椅背顶多只能勉强盖住她的肩膀,法伦一眼就能瞧见她露出来的小半个后脑勺。

一头长发松松散散地披在椅背上,发梢在光里亮闪闪的。

“梅斯基之前送来的资料放哪了?”千代连头都没回,冷不丁问了一句。

语气冲得厉害。

她自己好像也察觉到了,肩膀微微僵了一下,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憋出一句话来,音量明显比刚才低了八度,跟好不容易才找准自己的舌头似的:

“副会长的情报,我先帮你过一遍目。”

法伦配合地走过去,把那大一摞材料轻轻撂在她桌上。

跟着,他也在自己的会长椅上稳稳坐下。

金灿灿的阳光顺着窗户斜斜地洒进来,正好把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三米的地板给照得透亮。

以前千代在这办公时,只要一低头翻文件,耳后总会听话地滑落下一小缕发丝。

现如今虽然长发都快拖到腰了,可滑落下来的,偏偏还是那一小缕。

说起来,真的是好久没有过这么安生的时候了。

法伦随手翻开手边的头一份文件。

就在这当口,对面冷不丁传来一记细微的“啪嗒”声。

他挑起眼皮一瞧,只见千代正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胸口,小脸上面无表情。

而她的右手手指尖,正死死捏着那颗刚从大衣上蹦飞出去的纽扣。

法伦赶紧把视线重新黏回文件上,心里憋着笑,全当自己是个瞎子。

千代若无其事地把那颗倒霉的扣子往桌角一搁,继续大包大揽地低头看文件。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雪已经停了。

空荡荡的公馆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不时翻动纸张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