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越来越重,恢复速度却依旧惊人,魔力消耗巨大,体内的力量仍然不断补充。
邪恶霜精、缇坦妮雅、月读命全部已经经历过明显消耗,法伦这个召唤师本人却像拥有一个看不到底的魔力源。
伊泽尔终于意识到,这才是这个大陆人被摩迦罗所看重的地方。
“难怪!难怪!一个中阶传奇。”
法伦一边修复胸口伤势,一边回答:“现在才看出来?”
随后继续冲上去。
法伦第一次使用剜世鏖杀枪。
伊泽尔的“自己”依旧散布在整个影潮里,于是虚数着装再次改变,无名之枪上的影之国气息逐渐退去,另一股更加暴烈、更加直接的枪势从虚数纹路中出现。
库丘林,【剜世鏖杀枪】。
它的作用非常明确,破坏战场。伊泽尔可以把“自己”扩散到整个领域,法伦就先把这个领域撕掉一块。
无名之枪开始发出刺耳的震鸣,法伦把枪锋转向影潮最浓郁的区域。
伊泽尔马上意识到不对,大量影潮从四面八方压向法伦。
法伦硬吃,肩膀被穿透,腹部再次出现伤口,蓄枪持续。
随后剜世鏖杀枪轰出。
这一枪走的是极端粗暴的破坏路线,枪锋经过的位置,海水、空间、影潮全部被一股蛮横力量强行犁开。
整片西区第一次出现真正意义上的空间裂隙,伊泽尔的领域被正面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无数连接在一起的影子同时断裂。
伊泽尔第一次真正出现气息骤降,因为法伦把伤害直接落到了承载伊泽尔“自己”的领域上。法伦立即抓住这个判断。
元气大伤的伊泽尔终于放弃持续消耗,因为他也意识到继续拖下去,法伦真的有可能活活把他磨死。
整个影潮开始第二次回收。
这一次与无光沉海相反,所有力量都向伊泽尔本人集中,范围收束。
那些被剜世鏖杀枪撕碎的影子重新化成一缕缕黑色液体,废墟、冰层、海床,甚至远处沉渊锚散发出来的黑暗,全部被抽走。
伊泽尔的身体越来越黑,背后逐渐形成一个庞大到模糊了轮廓的存在,隐约呈现一条盘踞在黑暗中的巨型海蛇。
那是整个领域高度压缩以后形成的“影”。
他开始把此前分散出去的“自己”全部收回来。
这就是他真正的终极杀招,万影归一·葬海蛇神。
前面的伊泽尔难杀,是因为他无处不在。
现在的伊泽尔主动舍弃这种不死性,把整个领域里的所有“自己”重新压回一具身体,换取一次绝对的杀伤。
这也让这个杀招天然拥有代价,一旦失败,伊泽尔就失去了此前那种近乎无限的替身空间。
这是真正的机会。
正常情况下这种形态更加危险,法伦却第一次笑了一下,因为他一直悬而未决的问题终于被伊泽尔自己解决。
此前的伊泽尔存在于无数影子,真正的目标始终模糊。
现在伊泽尔为了杀他,主动把所有的“自己”聚在了一起,他终于只有一个了。
法伦迎了上去。
这一刻他完全确定,这就是自己的高阶传奇之门。跨过去伊泽尔死,跨不过去自己死,只剩这两条路。
法伦重新调整召唤兽。邪恶霜精站在最前方,负责最后一次冻结伊泽尔周围正在回收的影潮。
寒狱开始崩溃,邪恶霜精依旧维持冻结。
缇坦妮雅将妖精国进一步缩小,最后只留下法伦脚下的一条道路,把全部力量收缩到这条路上,保证它属于法伦。
月读命站在道路尽头,发动命运偏斜。
他只负责确定一个结果:伊泽尔完成最终攻击的时候,他的本体一定会出现在法伦面前。这已经足够。
虚数着装仍然维持,影界穿行与剜世鏖杀枪残留的空间裂缝共同为法伦创造最后一条前进路线。
所有召唤兽依旧使用完全不同的力量,此刻却全部只服务一件事情,让法伦的剑落到伊泽尔身上。
伊泽尔发动葬海蛇神,庞大的黑色蛇影从整个西区抬头。
仅仅一个动作,周围海床便大面积向下塌陷,残存的废墟瞬间化成粉末,整个西区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按进地底。法伦正面冲上去。
妖精国边界粉碎,法伦左臂再次出现裂伤。
邪恶霜精冻结出来的最后一层冰面彻底粉碎,法伦肋骨再次断裂。继续。
第三次,影界穿行被硬生生挤出,法伦口中鲜血涌出,身体依旧向前。
生命净化魔力一边修复,一边被新的伤势撕开。
他抛开剩余血量和乱序次数的计算,脑海里只留下一个极其简单的念头:向前。
法伦再次发动呼吸法·叠浪。
第一剑,开天。
第二剑仍然是同一个方向。
第三剑、第四剑,伊泽尔的力量正面压过来,前几剑直接破碎,法伦依旧继续。
第五剑,黑色蛇影出现一道裂口。
第六剑,裂口扩大。
第七剑,法伦握剑的右手骨骼开始出现裂纹,生命魔力立刻修复。
第八剑,伊泽尔第一次被逼退半步。
第九剑,无名之枪表面的虚数纹路全部亮起。
第十剑。法伦突然明白一件事,此前自己将叠浪与开天结合,是为了在一瞬间制造十次“确定”,但真正的开天,十次、一百次都只是过程。
真正跨过去的那一刻,只需要一件事情:自己相信这一剑能够落下。
于是第十剑完成以后,叠浪停止。
法伦停住叠浪,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瞬间,周围所有力量出现短暂安静。
邪恶霜精的冰、月读命的月光、缇坦妮雅的妖精国、虚数着装、归一之源,全部还在,却第一次全部退到法伦身后,围绕他运转
。法伦第一次真正成为整个力量体系的中心。
此前伊泽尔的领域一直在向世界回答这里属于影潮,现在这个答案第一次被另一个意志覆盖。
法伦脚下那条缇坦妮雅替他留下来的道路开始继续向前延伸,这条道路褪去了妖精魔力、冰与月光,只留下普通、笔直向前的路面。
所有挡在这条路上的影子自动裂开。
月读命的必然性发动,伊泽尔的真身出现在道路尽头。
邪恶霜精冻结最后一层影潮,缇坦妮雅守住道路,虚数着装把所有借来的力量压回无名之枪。
法伦放下刺穿死翔之枪与剜世鏖杀枪,最后这一剑只属于他自己。
伊泽尔双手握住短刃,背后的葬海蛇神完全落下。
法伦双手握剑,呼吸法·集气将身体状态拉到极限。
伊泽尔第一次真正怒吼,法伦沉默挥剑,开天。
最初一片寂静。
下一瞬间,伊泽尔背后的巨大蛇影从头顶出现一道白线,白线一路向下,额头、脖颈、胸口、腹部,最后一直延伸到整个领域。
然后整片影潮同时分成两半。
伊泽尔站在原地,手中短刃已经断裂,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条笔直的剑痕。
这一剑彻底封死了他蛇蜕的机会,因为他的所有“自己”刚刚都被主动聚集回来了。
开天斩断了身体,也斩断了他与整片影潮之间最后的联系。
法伦从他身旁走过去,两个人短暂背对。
伊泽尔留下最后一句话:“原来……你走的是这种路。”
法伦停顿一下,他想了想,只回答一句:“我不过是刚刚上路。”
随后伊泽尔身体彻底裂开。
影潮侯,陨落。
法伦现在的状态很惨,身体到处是半愈合的伤口,右手仍然在发抖,无名之枪表面布满裂纹,几个召唤兽的气息全部明显衰弱。
可他的生命层次已经和开战以前完全不同,周围残存的影潮开始本能地避开他。
法伦抬头,远处沉渊锚还在,五十名刑族战士依旧在和外围守军交战。
他把体悟突破暂放一边,把无名之枪重新扛到肩上,继续往前走。西路的沉渊锚,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