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仙门百家如今确实是一盘散沙，可若是逼得太紧，散沙也会凝成铁板。他们现在之所以各自为战，是因为还在观望，还在心存侥幸，觉得只要不是自己的家族首当其冲，便还有退路。”温若寒缓缓站起身，走到孟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若是我们此时乘胜追击，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你猜会如何？”

孟瑶垂着眼眸，恭敬地答道：“弟子愚钝，请师尊明示。”

“他们会为了活命，放下所有的成见与私仇，真正拧成一股绳。”温若寒冷笑一声，“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就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疯狗。狗急了尚且跳墙，更何况是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修士？真到了那一步，我岐山温氏纵然实力再强，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孟瑶：“我要的不是两败俱伤，更不是给他人做嫁衣。我要的是他们从骨子里臣服，是让他们明白，反抗我岐山温氏，只有死路一条；而顺从，尚有一线生机。”

“和谈，不是示弱，而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也是给我们自己争取时间。”温若寒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摸清他们各自的底线与软肋。谁能拉拢，谁必须打压，谁可以当作弃子，谁又是潜在的隐患……这些，我都要你在和谈的过程中，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孟瑶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瑶儿，你比温旭、温晁那两个废物强太多。他们只懂得用刀剑去杀人，却不懂得用人心去诛心。我要你做的，不仅仅是和谈，更是替我在这盘棋局里，落下最关键的一子。”

孟瑶感受着肩上那只手的重量，心中翻涌的情绪渐渐平息。他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最后一丝波动尽数敛去，再抬起头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澄澈的恭顺。

“弟子明白。”他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托。”

温若寒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案前，重新坐下：“去吧。记住，和谈是表，摸底是里。我要看到结果。还有将魏婴魏无羡彻查！”

“是。”孟瑶叩首，起身，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一室灯火与那道深不可测的身影，尽数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