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咽了两下口水,深吸一口气说:“哥、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家的孩子吧?我、我这么有钱,那户人家的钱绝对不会少......”
不是他要故意说这种话的,是苏阿姨先放弃他的。
既然他们都不喜欢他,让他做点对自己有利的事,有什么错?
他已经快没钱了,等钱用完了只有挨揍的份,但如果他能给刀疤脸找到很多很多钱,他们是不是就能放过他了?
王强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破釜沉舟:“真的!哥!我虽然快没钱了,但知道哪里有钱,只要你们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刀疤脸和三角眼对视一眼,笑容怪异。
三角眼:“给个机会也不是不行,但你指望我们自己去把钱拿过来,也不大可能。你要是真有诚意,不如你替我们去拿吧?”
刀疤脸也说:“王强,你要是能帮着我们把你家里所有的钱都拿过来,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的麻烦怎么样?”
王强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去的学校。
脑子里浑浑噩噩,不时想起刀疤脸说的再也不找他麻烦的话。
他当时沉默着没应,其实心里确实是很心动的。
张小峰老远看见王强了,他小跑几步,冲上来,手搭在王强肩膀上:“王强!”
王强给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没蹦起来:“是、是你啊!”
张小峰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这回挺好的,没什么新的伤口。不过你怎么胆子这么小了,以前咱俩不经常这样玩,没见你这么害怕过?等等,不会在想什么鬼主意吧?”
“怎、怎么可能......我是作业没做,想着等会儿怎么交差呢!”
张小峰笑容收了收,这又是他和王强同人不同命的一点了。
别的人削尖了脑袋才挤到课堂,才寄到学校,才获得了一个读书的机会,王强不需要努力就有,但他从来不珍惜。
其实王强脑瓜子不笨,至少比张小峰好多了。
不过张晓峰的成绩是中上游,王强却总是倒数,光瞧成绩就知道王强压根没走心。
张小峰没了谈话的兴致,王强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
苏瑜的学校刚经历了一场大考,成绩还没公布,但一进学校,多的是人议论这个。
大大小小宿舍都不例外,苏瑜她们宿舍当然也是。
“苏瑜,你这次有没有把握?听说考好了,会计入学分,影响到最后到底能不能留校。”
齐耳短发,带着眼镜的上铺姑娘汪月,探出头问苏瑜。
入学一年多,不算是新生的她们,很多人开始考虑起去留问题。
如今的大学生,是包分配工作的,不管去哪个单位都顶顶受欢迎,但普遍人认为,既然来京市念书,最后留在京市才算是真正有出息。
有门路的人不用愁,没有门路的人自然盯上了留校任教的机会。
苏瑜坦白道:“不知道呀,我也没把握,考试的时候什么都没想。”
汪月:“我也是,我也是。不过早知道考试这么重要,当初复习的时候就应该更用功。”
这会儿提起来,她语气中还满是遗憾,可惜这周末就要宣布成绩了,再遗憾也没用。
汪月垮着脸翻书翻的飞快。
同宿舍的其余同学,反应也差不多,毕竟谁会不想留在京市呢?
管兰青就没反应,她不止没反应还优哉游哉的通头发。
上回的考试是什么?能吃吗?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有一大片空白的吧?不过这些都不要紧,什么都没有眼下过的舒舒服服的重要。
“苏瑜,我这里有陈记新做的酥皮点心,你要不要吃?”
她终于梳好头发了,从柜子底下拿出一个纸袋,笑眯眯的炫耀。
苏瑜淡声拒绝,“不用了,我不是很喜欢吃甜的。”
“那你肯定是没吃过这一款,要不你试一试呀,真的很好吃的。”管兰青很殷切,巴不得和苏瑜打好关系。
汪月正心烦,管兰青说话的声音一点都不小,还不依不饶,她气哼哼的合上书。
“人家苏瑜都说不要了,你怎么还巴巴的往上凑?再说你这东西来路不正,谁要吃?”
“什么来路不正,你给我把话说清楚?!”管兰青给气到了,板着脸要和汪月对峙。
汪月才懒得搭理她。
谁不知道管兰青和好几个系的男同志有来往,有的为了给她送一口好吃,不停争风吃醋。
别人考上大学都是为了学习,或是为了提高自己的。
就管兰青不,管兰青只对男人上心,对学习不上心,就很容易让人想多。
苏瑜没介入宿舍同学的小口角。
管兰青的事,只要不碍着自己,就完全可以无视。
宿舍里两人剑拔弩张,其余人漠不关心的看书,正安静,外头匆匆跑来一个女同志。
“管兰青在不在,你老家亲戚找!”
“老家亲戚?”管兰青呆呆的没反应。
那女同志肯顶着大太阳跑过来传话,已经算是难得,哪有心思多聊几句?
直接大剌剌的,把那男人的信息爆了出来。
“哎呀,是个男人,姓郑,个头挺高的,皮肤黑黑的,你——”
管兰青“刷”的站起来,顾不得头发没扎了,匆匆忙忙往外跑。
汪月“切”一声:“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男同志,不过管兰青认识的男同志多着呢,就是数也数不过来。”
见她越说越不像话,靠在门边的宿舍长连忙提醒。
“咱们能待在同一个宿舍,算是缘分,没必要闹得不可开交。汪月,你和管兰青各自退一步,又没有什么仇恨,别把好好的宿舍氛围弄得太僵。”
汪月撇撇嘴。
想到来的时候父母叮嘱她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的话,倒是没再说什么了。
不过,管兰青的作风,她属实看不惯。
不过,宿舍长说的也不错,回头闹得太僵,对他们也没好处。
她妥协:“好嘛好嘛,只要她不犯到我,下回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们可不信!”
苏瑜笑一下:“我也不信!”
汪月被她们激的来劲了,“那你们都等着看好了!我绝对能忍住。”
她说完还狠狠表了衷心,大家伙儿被她的模样逗笑,氛围倒是好了不少。
苏瑜惦记着要去医院看人的事,和宿舍长打了招呼,叫她快到门禁时间的时候,和宿管阿姨说一声,见对方答应了,苏瑜才收拾东西施施然下楼。
宿舍楼的后面,有一片隐蔽的小竹林,有男同志和女同志谈对象,会偷偷进去说悄悄话。
苏瑜从前见过不少,这会儿隐约听见一男一女的对话声,也没觉得多惊讶。
她没想管闲事,擡腿就走,宿管阿姨却也打了水匆匆出门。
学生们撞见是一回事,被宿管阿姨看见又是另一回事了。
学校里是不允许乱搞男女关系的,如果被人划成作风问题,保不齐要退学。
苏瑜清了清嗓子,想提醒那对鸳鸯。
宿管阿姨见是她,笑了一下,问:“小苏,你嗓子不舒服吗?”
宿管阿姨动静大,想必那对鸳鸯早听见了,说话声音都小了很多。
苏瑜含糊的应一声:“是有一点不舒服,好像有点干燥。”
“那你得多吃梨,这个天本身就干,你要是没有,我这儿倒是有几个,先给你?”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宿管阿姨之所以对苏瑜这么好,盖因上回赵时年来里里外外送了不少东西,宿管阿姨也得了一份。
那人手软,倒是也会多照顾几分。
“不用不用,阿姨您吃吧,我回头从家里带几个就成,我还有事呢,先走了。”
“成,路上小心着些啊。”
躲在小竹林里的管兰青,将外头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确定人走了,才小心翼翼的出来。
她看着边上的男人目光嫌弃:“最后一次以后不许来找我了,听见了没?要是被同学们发现,我还要不要做人?”
男人嗫嚅两下,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管兰青冷漠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一个字都不想听了,你赶紧回去,回去等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