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多说上一句半句,对方不定往哪儿想。
赵时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平心静气道:“你可以抗拒,但你不能用嘴说吗?还有你是怎么跟姥姥说话的?姥姥年纪大了,是不是应该给她最起码的尊重,平时是她一直在照顾你们吧?辛辛苦苦的照顾你们,忙进忙出,就是为了把你们养大跟她顶嘴的吗?”
王强果然哭了,但他不敢放大声音,只是把小身板站的直直的,无声哭泣。
但没有人劝他,也没有人安慰他。
孩子们觉得赵时年说的对,对一直照顾着他们的姥姥,应该抱有最起码的尊重。
王成心里很是煎熬,恨不得替自己的弟弟道歉,最后只是不停的拽弟弟的衣服,希望他能服个软。
王强哭了好一会儿,终于分辨出大家对他的态度了。
“姥姥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跑回了房间,然后客厅中的众人听见“嘭”一声,摔门的声音。
寇静叹口气:“也是我不好,非要多那两句嘴。算了,好好吃饭吧,我也吃饱了,先回去歇着。”
苏建功连忙跟上去;“我去盯着些,她肯定生气了,你们吃你们的,有我在呢。”
赵时年抿紧唇,下巴收紧,整个人变得锋利起来。
苏瑜见他这样有一点心疼,但又觉得好笑。
狗男人总算吃到自己养的孩子的骨头了吧,看他还把不把孩子当成储蓄罐。
一个两个都走了,谁还有吃饭的心情?
王成更是像一只惊弓之鸟,比自己犯了错还害怕。
苏瑜腾出空来还要安抚王成:“小成,弟弟走了,你多吃一点吧?难得今天这么多菜是不是?”
赵洋哼一声,“我要是他,我早就站起来去房间陪白眼狼弟弟去了,绝不会有这个脸再坐在餐桌上。”
赵洋讨厌王强,尤其是王强把家里搅和的鸡犬不宁的时候,恨不得挥着拳头把人摁在地上,狠狠打一顿。
但爸爸之前告诫过他,拳头是对着外面的,敌人的不是对着家里人的。
但话又转回来了,王强这样的算是家里人吗?
“赵洋,你少说两句!没完了是不是?”
苏瑜伸手捏住儿子的脸,把他脸上肉肉使劲拽着,往外头扯了一下。
“妈,你松开我疼疼疼,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赵洋嘴里含糊不轻的求饶,但也没反抗。
苏瑜感叹,果然孩子还是亲生的好。
任她搓圆肉扁,就算有小情绪,当时发了便算了,绝不会一直记在心里。
王强可不是。
按照王强的性子,这笔账估计会被他狠狠的记在小本本上。
原本好好的一顿饭被王强搅和了,没谁再有心情,安安心心的吃下去。
草草把肚子填了个囫囵饱,洗碗的洗碗,洗澡的洗澡。
溪溪还小,是最没心没肺的。
给她洗干净、放在床上,自发自觉的把自己摆成了一个“大”字,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小小的呼噜声。
赵时年上来的时候,身上带了一身水汽。
他没躺在溪溪的另一边,反而躺在苏瑜身边,将妻子抱了满怀。
“怎么?没去管孩子。”苏瑜放下书,小声调侃。
赵时年一听这个就有些泄气。
之前不论什么时候,他都没有后悔过领养这个决定,但今天是实打实有些后悔的。
原本是为了宁树张罗的庆贺晚餐,结果被王强那小子给搅了。
这还不算,据他安排的人汇报,王强没钱了不假,却打上了他们家的主意。
这小子看来是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再瞧瞧他刚才对寇静说话的态度,就很难评。
哪怕赵时年手腕再铁血,也不一定能保证把人扭过来。
有的人根子上坏了,叫他怎么补救?
现在想想还是他的错,当初决定领养孩子之前,最起码应该考察考察孩子的品性吧?
什么都没考虑,就把孩子带了回来,好好一个家,给折腾的鸡飞狗跳,还要不要再继续往后过日子了?
他掐了掐苏瑜的腰肢,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小坏蛋,都什么时候了,还来看我笑话。”
赵时年的力道不大,并不会让人觉得疼,反而有种酥酥麻麻之感。
苏瑜眼波流转的,横了他一眼:“你惹的一摊子问题还没解决呢,还有心思想其他?”
赵时年直勾勾盯着她,眼神里漫上一层笑意:“你胡说,我明明什么都没想,想的人不是你吗?”
苏瑜噎了噎,打定主意不理他。
“好了,不逗你了,我还想问你宁树今天怎么样呢!”赵时年把人搂紧,下巴搁在苏瑜颈窝,呼出来的热气不停的往她身上喷,痒痒的,摆明了不像是要好好说话的样子。
“停停停,你离我远些,有话好好说。”
苏瑜推了一下没推开,反而被赵时年抱得更紧了。
“我现在怎么不是好好说话了?”
最后还是苏瑜放弃了挣扎:“算了,你爱抱就抱吧,小树今天挺好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你该问的难道不是小强吗?”
“王强?”
赵时年其实并不想把自己那些手段,用在一个孩子身上。
但王强这孩子不花点心思,怕是扭不过来。
赵时年更怕的是他花了心思,还是扭不过来,到时候该怎么办?
苏瑜:“孩子不是小猫小狗,今天领了,明天不喜欢了,再送人吗?不可能。既然把人带回了家,就该好好负责到底。王成、小树交给我,王强交给你。”
微微侧头,赵时年正紧紧盯着她。
苏瑜不满的撇嘴:“我明明是为你考虑,我管两个,你管一个,从数量上你是不是占优势?你可别跟我说你连这一个都管不好。”
赵时年哪儿敢说什么,他捏捏苏瑜的鼻子。
“行,你说了算,不过你这小算盘打的真够精。”
苏瑜哼一声才不承认呢。
赵时年微微眯起眼睛,他原本想缓和着点来,毕竟是个孩子,现在就觉得不下重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