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瑜对王强的处境一无所知,就算她知道,也乐得装作不知道。
王强一走,除了王成伤心难过之外,对整个赵家来说气氛前所未有的好,苏瑜每天回家心情都好了不少。
没人希望自己的家里出现一个异类,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以前王强在,大家说话做事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顾忌。
现在好了,想什么说什么,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拿出来,大家一起商量,不会因为怕自己说错话导致别人多想,也不需要紧锁房门睡觉了,这样才是真正的家该有的模样。
王成将一切看在眼中,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以前大家是有多么迁就和照顾王强的感受啊,偏偏他半点不知足。
王成也不是长久颓丧的性子,消沉了一阵,慢慢也变得活泼起来。
家里的新鲜事情太多,到了寒假苏瑜又带着孩子们去滑雪了,他慢慢的也没有空再去想王强的事。
弟弟不傻,遇见难事一定会跟他说的吧,实在过不下去了,求饶并不是什么难事。
王成宽慰着自己,决定等开学再去问问王强的状况。
......
去年孩子们还不大会滑雪呢,今年一个个都已经能满场跑了。
在滑雪场地内,无忧无虑的挥洒着汗水,能让人忘记烦恼,很快,王强带来的阴霾便一散而空。
王成也开始能和大家开玩笑了,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苏瑜远远的看着和溪溪说说笑笑的王成,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见大儿子坐在一旁喝水,便也滑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明年就要高考了,紧张吗?”
赵深挑眉,微微笑道:“妈觉得我会紧张?”
苏瑜盯着儿子看,赵深越来越沉稳了,气质几乎和赵时年如出一辙,不过他比赵时年爱笑,眯起眼睛笑起来的样子,像一只小狐貍。
小狐貍在亲妈跟前从来不会掩藏情绪,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仿佛在说,“小爷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苏瑜“噗嗤”一下笑起来,歪头靠在儿子并不宽厚的肩膀上。
“好,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啦。”
赵深刚要点头,就听苏瑜接着问:“你和那个小曾怎么样啦?看着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呢!”
赵深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消失,他眨着眼睛,耳朵根子发红,眼神中还带着轻微控诉。
“妈,我和曾晚还要念书呢!你之前不是说不管男孩还是女孩,这个时候都要努力学习吗?”
“我说的是小曾,我哪有说曾晚?儿子,姓曾的人这么多,怎么我一提起,你就觉得是在说曾晚?”
苏语真诚发问,只是她的眼神太过狡黠,很难让人不多想。
赵深立马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吭哧吭哧的想说什么又没法说,哪还有之前半点沉稳之色?
虽然他对曾晚确实没什么意思,但听见妈妈一提,还是下意识的会想起曾晚。
这个女同志太有存在感,不停的在他身边晃悠。
赵深分不清那些偶然到底是真偶然,还是她努力之下的“偶然”。
逗了一会儿儿子,苏瑜满足了,撑着下巴想事情。
马上就是新年,这回过年肯定要把公婆也接过来的,听说赵时月跟陈竞由三天一吵架,变成了天天吵架。苏瑜倒是无所谓婆婆怎么样,就是觉得公公年三十连顿热乎饭都没得吃,未免太可怜。
不过寇静和苏建功说过年不和苏瑜一起,原因是苏志要出狱了。
老两口觉得儿子多少有点不吉利,出来了立马上姐姐家的门,会把好运赶走,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带着儿子去他们之前那套筒子楼过年......
提起苏志,难免会想到小虎和向桦。
上回小虎的表现,就让苏瑜觉得头大。
希望这回过年,大家都能安安生生的。
*
苏瑜在滑雪场陪孩子玩了十来天,到了腊月二十才回的小四合院。
可能考虑到儿子要回来,没法照顾女儿一大家子了,寇静难得没营业,和苏建功两个早早在厨房忙活开了。
等一行人回来,家里的饺子、包子、各色蒸碗都准备齐了。
“哇!姥姥,你太好了,准备的全都是我喜欢的!”
天气冷东西不用想法子存,只要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晚上过去自然而然就冻上了。
溪溪是个吃货,一回来眼睛光留意蒸碗了,一面称赞,一面小跑着往寇静身边奔去。
到底是自己养大孩子,情分更深厚些,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寇静宠的很,抱着溪溪悄悄说话,还保证年一过完就回来。
一老一少拉钩钩的样子,让人瞧了忍不住勾唇微笑。
过了一会儿,寇静进屋收拾衣服,苏瑜斜靠在门边说:“妈,你自己说的,年一过完就回来啊。”
“怎么,舍不得我了?知道我呆在这儿的好了吧?”
寇静心情很好,难得跟女儿开玩笑。
苏瑜看见她的笑脸,嘴边的提醒犹豫了半天,仍旧没说出口。
没必掉,难得心情好,不如让她的好心情再持续一阵。
“等他出来那天,还是我和小琼陪着一起去接?”
寇静嘴里哼着歌,乐淘淘的点头。
“你们爸还说要去呢!还以为老头子死倔,没想到到底服软了。”
终归是亲儿子。
不可能不挂念。
“小瑜,妈跟你商量一件事呗。”
最后一件衣服收好,准备出门了,寇静站在门边望着女儿,她的眼底竟还带着一点点祈求。
苏瑜顿时收敛表情,正色起来:“是关于苏志的?你说。”
“家里的三个孩子,你管了你妹,我看小琼在你公司干的挺好的......”
寇静和小女儿见的不多,但是苏琼变化非常大,以前还觉得苏琼长得不如她姐,气质更是比她姐差一大截,姐妹俩站在一块儿,回回都被碾压的死死的。
再看见苏瑜,寇静这种感觉很淡了。
苏琼衣着打扮很干练,姐妹俩各有千秋,乍一出现,寇静愣了好久才认出来。
她是为女儿的变化感到高兴的。
不管是大女儿的事业发展的越来越好,还是小女儿终于从家里走出来,变得自信。
寇静真的为这姐俩感到高兴。
但,不可避免的,她想到了苏志。
寇静是个心软的人,同时又是苏志的母亲,苏瑜不意外她会跟她开口。
她神情很轻松,表情淡定,不像是会为这件事为难的样子。
寇静不知不觉也跟着放松下来。
“......我们那个盒饭店,当初建立起来就是为了小志......等他出来了,肯定要交给他经营的,妈希望和饭店的事,你和苏琼不要插手。”
“可以。”
苏瑜点头允诺,她不会将一个小小的盒饭店看在眼里。
“还有、还有就是溪溪也长大了......妈以后回来的时间会减少,毕竟小志刚出来,有很多地方需要重新适应......不盯着他不放心。之前,我常常想是不是管他管少了,才会叫他犯了错......这回说什么我都要把人盯死。小志,已经耽搁了好些年,我怕他再耽搁下去,小虎那孩子连自己爸爸是谁都不记得了......”
寇静不傻,孙子之前什么样之后什么样,她看得清清楚楚。
苏志身上沾了污点,他怕小虎从心底看不起爸爸。
苏瑜犹豫了。
不是要寇静帮她看孩子,而是怕苏志还是不成器,辜负父母的一片心。
但寇静脸上的表情很坚持,再瞧瞧母亲斑驳的双鬓,苏瑜不忍心拒绝。
“好,但是苏志要还是死不悔改,我就果断把你们接回来......以后,咱们再不管他死活!”
寇静笑了一下没吭声。
苏瑜便明白了,就是苏志再不成器,他们都放不下他。
*
腊月二十七,是去接苏志的日子。
苏建功穿的整整齐齐,坐在副驾驶上,手捏的死紧。
他不曾来探视过,和儿子许久没见了,每回寇静说儿子长进了,在里头老实的很,儿子又瘦了,脸上都快没肉了......苏建功很容易想起苏志小时候事情。
以前对儿子有多寄予厚望,眼下就有多失望。
他甚至不知道儿子是真的改过了,还是妻子故意说这种话,想引他同情。
但苏建功也放不下,他还做不到那么狠,所以跟着来看看。
“老头子,你怎么这么紧张,是见儿子,又不是去考试。我们等会儿带着儿子去筒子楼,给向桦和小虎一个惊喜。”寇静喜气洋洋的。
向桦忙工作,虽然对婆婆忽然过来感到奇怪,但家里确实需要人帮忙。
老两口在这儿洗洗刷刷,照顾小虎,确实让她省心不少,而且老两口来了,家里过年用的东西就不用她置办了,自觉省到一笔,向桦高兴还来不及。
小虎和母亲想法差不多。
至于苏志,他们母子只当他死在外面了,提都没提过,也不曾问起。
小虎年纪小,更是没想过苏志人都进去了,竟然还会有出来的那天。
所以,当他和母亲在家里,听见大门被拍响,开门看见外边站着的男人时。
小虎想也不想的把门关上了,怒吼:“你是谁!来我家干嘛,要饭去别地要去,我家没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