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年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妻子、孩子们用餐。
溪溪小嘴叭叭叭的,说着学校的趣事,逗的孩子们笑的前仰后合。
赵时年见苏瑜开心,也跟着弯了弯眼睛。
小吴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推门进来的,他弯下腰在赵时年耳边说了几句。
苏瑜侧目望过去,见赵时年表情不变,只点头表示知道了,就没了下文。
她挑了挑眉,知道应该是赵时月那边的事,但赵时年这反应她也是着实没料到。
“回去说。”
耳边忽然传来热气,苏瑜转头就见赵时年紧盯着她,宽厚结实的手将她手掌包裹,暖意瞬间遍布全身。
孩子们还在说着话,父母在桌子底下牵手。说是老夫老妻了,这一刻苏瑜脸上还是悄悄爬上两朵红云。
吃过了饭,两人领着孩子慢慢散步回去。
溪溪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路都不消停。得宁树时不时揪着衣领,把人拽到一边。
好在宁树从来不嫌她烦,很有大哥哥的觉悟。
相比较而言,赵洋这个当哥的敷衍多了,时常抢小姑娘的吃的,好像不把人逗的哇哇哭,都不能显出他这个当哥的能耐似的。
这会儿又屁颠屁颠的凑过去,挨了宁树一个暴栗安分。
苏瑜远远地看着孩子们微笑,偶尔也会想,时间一直定格在这里就好了。
苏瑜看孩子们,赵时年看苏瑜。
他眼神浓烈到,像是要把过去许多年都补回来一样。
赵时年从不否认上辈子他有很多做的不对的地方,也承认他过分的忙工作忽视了家里。
但在他印象中,和苏瑜该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可他们被某种力量牵引着,越走越远。
无数次,赵时年都想和妻子把话说清楚,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面对面互相看着,那些话却像是消弭在了咽喉,等反应过来甚至会恍惚,为什么和妻子相对而坐。
一次两次,次数多了,夫妻之间逐渐变得无话可说。
苏瑜以为他在耍她,赵时年则是有口难言。
他不是个迟钝的人,相反,赵时年很快察觉到自身状态的不对。
等反应过来,想采取措施的时候,妻子已经得了胃癌,被他亲自命令着,住进了隐蔽性较好的私人医院。
乔慧珍就像是难散的阴魂,纠缠着,追寻着,竟也找了过去。
等赵时年终于领着孩子把人辖制住时,护士忽然跑来说,苏瑜手术失败......
苏瑜总是埋怨他,为什么白天这么忙,从来不见他来看她。
其实她不知道,她住院的每个夜晚,赵时年都牢牢守在一边。
......
“说吧,时月那边怎么回事?”
苏瑜杏眼粉腮,水汪汪的眼睛望过来,瞧的人心软。
赵时年再自大也得承认,上辈子确实没有把小瑜保护好,总是给她“他想给的”,忘了问问小瑜自己要什么。
他垂下眼,将汹涌的情绪压下。
“时月不是一直拎不清?我叫她如果非要继续和陈竞在一起,就从祖宅搬出去。”
“那他们搬出去了?”
苏瑜在赵时年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她瞬间张大嘴巴,这个结果意外也不意外。
上辈子她到死,赵时月还好好在小洋楼住着。
陈竞虽然也在外面有人,但忌惮于赵时年,一直藏着掖着,那个女人和孩子可从来没露过面。
苏瑜撞到陈竞带那女人和孩子的次数挺多,男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多半是家里的女人默认了。
她估摸着上辈子的赵时月是知情的,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声纵容。
这辈子,能干出和陈竞一块儿从老宅滚出去的举动,也就不那么难理解了。
恍惚间,苏瑜又想起了赵溪。
赵溪上辈子也是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
赵家人莫不是有什么恋爱脑基因?
赵时年被苏瑜的眼神盯的发毛,他清了清嗓子:“在想什么?”
苏瑜犹豫一下说:“女儿肖姑,要是以后溪溪......”
她没再继续往下说,但该表达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赵时年听懂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刚才那点温情荡然无存。
他怎么会忘记上辈子叫凌辰的男孩呢?
把他傻乎乎的女儿利用了个彻底,吃穿用度全让他女儿出不说,还想借着他们家的人脉关系往上爬。
溪溪那时要不是被苏瑜骂醒,只怕被那个男孩套的死死的了。
但也因此她们之间的母女关系变得非常差,有一段时间,女儿甚至不愿意和苏瑜出现在同一场合……
这一回赵时年怎么也不会让她们母女关系闹僵,一方面要盯着凌辰,一方面要不停给女儿洗脑。
赵时年:“回头处理时月的事,我会让溪溪跟着……”
这是把孩子姑姑当成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苏瑜悄悄给赵时月点一根蜡,希望孩子姑姑混的惨一点。
赵时年其实有一直盯着苏瑜,看苏瑜的反应,见对方神色淡淡,并不觉得他的手段有多过分,才悄悄松一口气。
对付外人的法子很多,赵时年从来不将那些套路用在家人身上。
不过如今他不这么想了,特殊时候特殊手段,不让赵时月跌一个狠的,她绝对醒悟不了。
“爸妈那边有说什么吗?”
苏瑜担心的是公婆要住过来。
婆婆的性子……不管过多久两人都相处不来,双方保持距离,只年节往来,才是长久相处之道。
可公婆明明有一对儿女,女儿不在身边,儿子也不回去,实在有些不像话。
这回把他们赶走本就有些遭人非议。先前他们回来明着打招呼,暗地里悄悄嘀咕的,不在少数。
赵时年的工作性质要求了他为人要好,口碑要好,政审清白……
苏瑜怕赵时年为了堵住外头人的嘴,会考虑回去照顾父母……
她垂下眼睛,暗暗想。
如果他真这样要求了,就叫他一个人回去,她还是领着孩子们住在这里,要尽孝,赵时年一个人尽够了。
“想什么呢!是不是又在第一时间想着如何把我撇开?”
苏瑜表情微沉,赵时年立马反应过来。
“父母那边有张姐看着呢,我下了班常去看看就是了,没想着叫你过去干伺候人的活……”
苏瑜心里熨贴,冲他露了个笑脸。
赵时年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眼神中也漫上一层笑意:“不过溪溪得常跟我回去,时月过得不好,应该也会常回来,叫她们姑侄好好交流交流经验……”
苏瑜愣了愣,没想到这就把女儿安排上了:“不太好吧,溪溪可能有点惨了。”
赵时年微笑:“你真这么觉得?”
苏瑜重重点头,假装客气。
“那好吧。”赵时年故作为难,“本来我已经叫妈给溪溪准备屋子了,你要这么说的话,还是算了……”
“准备屋子?”苏瑜立马急了,迫不及待:“是要准备,最好给女儿准备一间向阳的,好好开窗晒晒太阳,以后溪溪每个周末都跟着你过去住两天,你觉得呢?”
赵时年似笑非笑。
苏瑜凑上去亲他一口,“如果你觉得周末不够,平时住在那边,周末过来陪我,我也没意见……”
反正孩子们日渐长大,替父母尽孝心也是应该,只要不要叫她过去就成。
苏瑜是真的有点烦顾芝。
赵时年心里赞同苏瑜,嘴上却故意卖关子,“小瑜你说的对,还是让女儿留在家里吧,我怕时间久了,你会想女儿……教育什么的,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别呀!赵时年!”苏瑜含怒嗔怪。
赵时年被她气鼓鼓的模样逗到了,一下子笑出了声。
这下苏瑜还有什么不明白,上手去挠赵时年的痒痒肉,“好啊,你故意折腾我是不是!”
“小瑜,别闹……”
赵时年将人揽住,紧扣在怀里,低头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