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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具体想要我做什么？”

芽衣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白大褂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她低头想了两秒，像是在组织措辞，又像是在权衡该说多少。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很稳。

“在必要时，需要你提供一些帮助。比如摧毁常规手段无法造成损伤的东西。”她的语气不急不缓，每个字都踩在实处，“我检查了他们来到这里后的所有记录。这些人携带了一些主星用于给他们自保的武器和装备，以我现有的手段可能无法做到有效清除。只好麻烦你了。”

“没问题。”星月回答得干脆，他没有多问。

“那好。计划准备好了我再联系你。”芽衣从白大褂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递了过来。手机很薄，比市面上常见的款式小了一圈，外壳是某种哑光深灰色材质，摸上去没什么温度，像一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一种特别老式的手机，除了发通讯和消息外做不了其他的事情。“特制的设备。在这颗星球上，我有把握不会被任何人监听到。方便我们随时联络。”

星月接过来，在手里翻了一下，他把它塞进衣服内侧。

“祝你好运，首席科学官。”

“你也是。”

芽衣说完转过身。琪亚娜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身上还披着那件白大褂。她正朝星月挥了挥手，动作幅度不大。星月朝她抬了抬手，算是回应。然后芽衣拎着琪亚娜的衣领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星月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那个拐角后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光线暗得看不清里面，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没入其中，像被吞掉了一样。他收回目光，才转身往埃文斯他们那边走。他拿出埃文斯给他的那部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新消息，那几个人应该还在忙。

街上的行人不多。路边的店铺有几家还亮着灯，门半掩着，里面传出模糊的说话声和偶尔的锅铲碰撞声。有家店门口摆着一台老旧的收音机，里面正放着一首节奏缓慢的歌。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放松了警惕。

然后他走过了一段路，拐了一个弯，又走过了一段路，又拐了一个弯。脚下的路面一模一样，旁边的橱窗一模一样，连路边那根歪了半截的路灯杆都一模一样。他第三次看到同一家关了门的杂货铺时，停住了脚步。

有人在给他设局，不过星月不同意，抬手朝着施术者的地方挥出了一拳。

他的拳头砸在虚空中，像砸在一面看不见的玻璃墙上。整片空间以他的拳头为中心，从中间裂开，裂缝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发出一种极其轻微的、类似冰层断裂的声响。那种声音很密，像有人在极近的地方捏碎了一把薄冰。然后整片空间碎掉了。那些碎片在空中翻滚着消散，每一片都映着不同角度的街景，像打碎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露出后面的真实场景。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旁边传来。一个身影从碎裂的空间后面踉跄着走了出来。白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发尾打着卷，像很久没打理过。衣服的右臂袖管空空荡荡，里面什么都没有，被风一吹就贴在身上。那人的右手臂从肩膀往下全没了，断口处还在往外渗着一种银白色的光粒，像血但没有血的质感，更像某种凝聚态的光在缓慢分解。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摇摇晃晃，像随时会摔倒，但气息却一点都没有减弱。左手捂着断臂的位置，脸上却带着笑。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力量强大到离谱。”

“千篇一律的话术，如果你的下一句还是废话，那你以后都不用再说话了。”星月皱了皱眉，这种话被说过太多次了，听得他已经开始感到烦了。

“行行行。”白发少女立刻把仅剩的那只手臂举过头顶，掌心朝外，做出无害的姿态。她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条件反射，显然对星月的反应早有预料，“我是伊克斯。你曾经的信徒。我来这就是来找你的。”

星月扫了一眼周围。他刚才那一拳打碎了空间之后，周围已经不是原来的街道了，他站在了太空里。无垠的深空中，群星们在闪烁。像是一双双眼睛真正注视着他。

“说说吧，有何贵干？”

“就单纯过来朝拜而已。”伊克斯的右臂在说话间已经重新长了出来。她从断口处往外甩了甩手腕，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手指，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丝毫不在意。“顺带确认是不是真的。”她抬头看着星月，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在辨认什么。她的眼睛颜色很浅，在星光下几乎透明。“你要知道，身为一个神明最忠诚的信徒，在她侍奉的神明宣布离开后的多年，祂的气息再次回到了这片宇宙。能不过来看看吗？”

“我不是神。”星月毫不犹豫地否认，“我是人。从过去直到现在都是。”

“看来真的是您。”

“……”星月看着她，眼神里莫名浮上来一股无力感，“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有的有的。”伊克斯连连点头，动作快得有点敷衍。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极其庄重，双手合在胸前，仰头看着他。“伟大的群星之主，请您再次领导我们的帝国，向着未知的深空发起神圣的远征！”

“我拒绝。”

星月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嫌弃。他想到了一款曾经买过的游戏，里面的情节和眼前的情况有点像。一群狂热信徒围着一个社恐理工男，非要推他上台。自己是不是到最后还要坐上那个该死的黄金马桶？

“请你另请高明吧。”星月往后退了一步，右手从身旁撕扯出一条空间缝隙。缝隙里涌出狂暴的能量，幽蓝色的光在他手边跳动，照亮了他半边脸。“我不是什么群星之主，更不是什么能领导你们伟大远征的帝皇。你要找的人在对面，请不要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