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博士，人手还在召集，还需要一点时间。”一个蓝发的男人走到芽衣博士的面前，毕恭毕敬地说道。他站得笔直，双手贴在身侧，目光落在地面上，没有直视芽衣的脸。
“继续去召集吧，人手齐了再说。”芽衣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她的动作很轻，手腕几乎没怎么动，但意思很清楚。她继续用手轻抚大腿上熟睡的琪亚娜。琪亚娜侧躺着，脑袋枕在芽衣的腿上，呼吸均匀，偶尔嘴唇动一下，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芽衣的手指穿过她的白发，一下一下地梳着，从发根到发尾，动作很慢。她的眼神只有在看到这个白发的女孩时，才会稍微放缓。那种冰冷无情，理性之上的情绪，会暂时退下，露出底下最纯粹的温柔。
“还有什么事吗？”芽衣见对方还没走，眉头一皱。她的目光从琪亚娜脸上移开，扫了蓝发男人一眼。
“有一件事不知道需不需要跟您说。”
“说。”
“有一个家伙在不停地呼叫那些传奇时代的人物。”蓝发男人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们暂时查不到他的身份。需要进行干预吗？”
芽衣的手指停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琪亚娜，琪亚娜还睡着，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这些阴暗的事情。她想了想，然后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不需要。”她说，“他们想做什么都随他们。有机会再暗中可以帮一把，将他们从中扯出。”
“是！”男人右手握拳轻捶左胸，行了一个干脆的礼，立刻快步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房间里安静下来。芽衣靠在沙发上，后脑勺抵着柔软的靠垫。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她也开始有点累了。这具身体不是铁打的，连续高强度运转，再精明的大脑也需要适当的放松。不然等到需要用到的时候，就难以完全发挥了。哪怕只是闭眼几分钟，哪怕几秒.......
芽衣伸手够到沙发旁边的控制面板，把房间的所有灯光关闭。光线一层一层地暗下去，从冷白到暖黄，最后彻底黑了。只有墙角几颗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蓝光。她靠在沙发上，缓缓入眠。琪亚娜在她腿上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芽衣的衣角。芽衣没有动，就那么让她攥着，然后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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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为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候出这些问题！”
一位公司高层一拳锤爆了自己身前昂贵的大理石桌面。桌面从中间裂开，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周围人没有一个人动，连瑟瑟发抖都不敢。即便有几个不幸的手下被飞溅的碎片直接打成重伤，血从额角淌下来，人倒在地上缩着，也没有人敢上前扶一把。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目光低垂，呼吸放轻，无动于衷。
“计划就要完成了！”总管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等到成功之后我们就可以彻底掌控这颗星球。明明就差这临门一脚！”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领带歪了，衬衫袖口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他站在那张碎掉的桌子后面，两只手撑着桌沿，指节发白。
“总管。”一个声音从人群边缘响起来，声音平缓但毫无生气。“派去南北极的舰长传回来消息说，他们的舰船无论以什么方式靠近那道光柱，都会直接消失。发射什么弹药都会被消解。而他们现在所有的舰船都开始失灵，即将坠毁在冰原上。”
“一群废物！”总管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个说话的人面前。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手伸出去，五指扣住那人的头颅，用力一捏。骨裂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人无头的躯体瘫软地倒下去。总管甩了甩手上的血，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花这么多钱在你们身上，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他的怒火像决堤一样往外涌，毫无保留地宣泄在手底下的人身上。他又抓了一个，又捏碎了一个。再一个。会议室的地上很快躺了无数具尸体，剩下的人面色如常，也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在公司各个阶层的老人了。他们有的是部门主管，有的是区域经理，有的掌握着整条产业链的命脉。然而在这里，在那位总管面前，却是一条条可以随手捏死并取代的蛆虫。他们不想跑，也跑不了。在进入真正的公司后，他们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他们，即便自己的生命。只要想，公司的所有高管都可以像这位总管一样随意处置他们。连理由都不需要。他们只是一群取悦的玩具，存在性可有可无。反正人多的是，大不了再来一批。这个公司里最不缺的就是想往上爬的人。
总管又虐杀了几个员工后，稍微解气了一点。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重地坐下去。椅子发出一声闷响。他从口袋摸出终端，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动，开始快速看了一遍自己发布的那些请求。底下的回复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没有一条有用的信息。清一色的辱骂。有人发了整整三屏的脏话，有人贴了一张嘲讽的表情包，有人演都不演，直接甩了一个收款码过来，备注写着‘先打钱，打完拉黑你’。
“可恶！”总管的手指猛地收紧。终端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脆响，屏幕裂了，碎片扎进他的手心。他把终端扔到墙角，血从指缝里滴下来，落在桌面上。“一群平时随手都能摁死的耗材，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
他原本消解的怒火又涨了，甚至比原来还要茂盛。他的眼睛开始泛红，义体在眼底深处发出不正常的微光。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往火里浇油。
公司上下现在人人自危。想要最上面的那些人救助根本就不可能。他们是最自身难保的。屠杀榜的绝对榜一，他们的命可金贵着呢，怎么可能会有空理会们发的。他自己还没那个资格用。他只是个中层，上面还有高层，高层上面还有董事会，董事会上面还有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