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因为这件事,她被活活气晕了?”
苏一只手搭在额头上,一脸无语地看着琪亚娜们抬过来的华。华被平放在担架车上,四肢摊开,脑袋歪向一边,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微妙的状态。嘴角微微抽着,眉头拧成一团,像是在昏迷前最后一秒还在跟什么东西较劲。担架车旁边站着两只琪亚娜,一个抓着车把,一个扶着车沿,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干了什么坏事被抓了现行。
“呃,这个。”
“我们最初想让华开心,帮她改变命运来着。”琪亚娜搓着手指,目光落在墙角。
“结果好像不仅没起到作用,还把华给弄得气急攻心了。”另一只琪亚娜接话,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咽回了肚子里。
两只琪亚娜极其尴尬地看向两边的墙壁,不敢直视苏的眼睛。她们的肩膀微微缩着,像是想把自己折叠起来塞进墙缝里。
“唉。”苏叹了口气。她走到担架车旁边,低头看了看华的脸。那张脸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放松下来,嘴角那一丝抽搐还挂在那里,像是在做什么噩梦。苏伸手在华的脸颊上轻轻按了两下,试图让那些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没用。她又试了试别的位置,额角,眉心,下颌。每一下都很轻,手法很专业。但华的脸纹丝不动,坚硬的顽石一样无法雕琢。“好了,你们回去吧。”
苏直起身,挥了挥手。他不想多说什么。华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能醒过来。这点他有把握。但醒过来之后是什么状态,她就不敢保证了。
琪亚娜们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要留在这里照顾华(班长)。
此时的华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的表情还依旧停留在那副,这个世界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如似了算了的样子。而照看老古董的识之律者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的脸枕着自己的胳膊,呼吸平缓,嘴角甚至有点口水。大概是守着守着就困了。
“你们留在这里有可能让病人受到进一步的刺激。”苏耐心地解释道。他的语气很平,语速不快,像是在跟两个小孩子讲道理。随后他列举了一系列的例子。
两名琪亚娜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心虚,从心虚变成了懵懵的。她们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华,又看了看苏。最后迫不得已,暂时避其锋芒,离开了医院。
“看起来这件事对她的打击真的很大。”苏站在病床旁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他已经是一名院士了,但面对如此反常的情况,她也是没辙了。华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器质性的损伤。心跳、血压、脑电波,全部在正常范围内。她就是醒不过来,或者说,不愿意醒过来。苏试过各种方法,药物刺激、神经电击、甚至拍醒识之律者让她在旁边念叨。都没用。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能等华自己醒了。
苏叹了口气,习惯性的拿出了一本空的病历写了几行字,然后发现了这不是平时的病人,于是乎把本子合上,转身离开了病房。大中午的,他还没吃饭。
识之律者又睡过去了,像一只守在病危的主人身边的猫。
与此同时,同样在医院的星月,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梅比乌斯的临时驻点。
他推开门的时候,梅比乌斯正坐在实验台前面,手里拿着一根试管,试管里的液体是淡绿色的,正在冒着细密的气泡。她听到门响,头也没抬,只是把试管举到灯光下转了转。
“华居然会有因为这种事情被气晕。”梅比乌斯听完星月说的之后,把试管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来。她靠在实验台边缘,眉毛挑了一下。“真是首个案例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毕竟能把一个融合战士气晕,还当场倒地不起,属实是前所未有的案例了。她的身体强度摆在那里,心脏骤停都未必能让她倒下去。结果被气晕了。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刺激。”
“行了。”梅比乌斯把护目镜从脸上摘下来,扔到了一旁的废弃桶,“实验做完了。说说吧,你来找我干什么?”
“中秋节到了,想着拉你出去玩。”
“去哪玩?”
“不知道。”星月一脸平静地说道。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
“不知道你还说拉我出去玩?”梅比乌斯看着他,活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重点是出来。”
“……”
梅比乌斯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把白大褂脱了,也一同扔进了废弃桶里。
.........
“出来了,然后呢?”
梅比乌斯、小尘和星月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瞎逛。这里的街道不算长,从头走到尾也就十几分钟。他们走了一圈,看了路边的店铺,看了广场上的鸽子。逛完一大圈后,也没有个好点子。
小尘走在星月旁边,一只手牵着星月的衣角,另一只手拿着一根刚买的糖葫芦,正一颗一颗地啃。她啃得很慢,每一颗都要在嘴里含一会儿才咽。梅比乌斯走在前面半步,双手插在口袋里,偶尔停下来看一眼路边橱窗里的东西,但没进去。
猛然间,一个点子出现了。
梅比乌斯和星月相视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同时转向了同一个方向。确定了双方有着一样的想法后,于是带着小尘一同来到了克莱茵的家门口。
“克莱茵,有空吗?”梅比乌斯朝着屋内喊了几遍。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怎么了博士?”
过了好一会儿,窗户被拉开了,克莱茵从里面探出头来。她顶着鸡窝头,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半睁半闭,眼眶底下有淡淡的青。一看就是被吵醒的标准姿态。她眯着眼看了看楼下站着的人,辨认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哈欠。
“中秋节,出来玩吗?”梅比乌斯说。
“去哪玩?”
“出来先。”
克莱茵在家里睡得好好的,满脸问号地听着外头传来的死动静。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思索了片刻后,最终还是决定起床出门。窗户关上了,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她在换衣服。
过了几分钟,门开了。克莱茵走出来,头发大概梳了一下,但还是有点翘。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袖子有点长,遮住了半截手指。
“中午好,博士,师兄,还有小尘。”克莱茵打了个哈欠,顺带跟三人问了个好。她走到小尘身边,伸手摸了摸小尘的头。小尘的头发很软,摸上去像摸一只小猫。虽然她本身就和猫没太大区别。然后她收回手,插进卫衣口袋里。“所以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