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不知道,你一定很清楚!煦儿被陆凌川扣在永昌侯府的事,大哥知不知情?!”
见徐妙锦和徐辉祖全都没有说话,徐妙云直接转头看向了徐辉祖,沉声问了一句。
听闻此言,徐辉祖微微皱着眉头,轻轻点了点头。
徐妙云沉声道:“既然大哥早就知道,那为何眼睁睁的看着煦儿被人欺负?!难道就没想过把他救出来,送回北境么?!”
徐辉祖故作疑惑,不解道:“被人欺负?他不是因为不遵守太学的规矩,想要逃离太学才会抓回去的么?!”
“因为擅自逃走,还遇到了劫匪,丢掉了双手!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一直无法无天,天不怕地不怕,要不然也不会沦落成半个废人!”
说完,徐辉祖还无奈的叹了口气。
徐妙云微微皱眉,扬声道:“现在不是让大哥来对煦儿评头论足,说他的好与坏!他所以要逃,一定是因为已经看出了陆凌川想要将他扣为人质!他想活命!”
“他和王爷之间的那些恩怨,就算别人不知道,大哥你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又为何非要将锦儿推向他?!难道你不知道,他是咱们徐家的敌人么?!”
面对徐妙云的质问,徐辉祖皱了皱眉头,沉声道:“他不是徐家的敌人,只是燕王的敌人!陆凌川从未想过要伤害徐家的人,不管他做了什么,我相信,他要针对的,只是燕王!”
“难道你不知道,老四之所以死在苍云山,就是因为燕王想要途中加害陆凌川,所以暗中勾结白莲教在苍云山设伏!”
“难道他不知道老四也跟陆凌川在一起?!老四的死,燕王脱不了干系!”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一直不希望陆凌川跟锦儿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不想让徐家成为陆凌川的后盾,反而想让徐家成为他的棋子,完成他争储夺嫡的野心么?!”
“他是你的枕边人,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早就想当皇帝了!”
或许是提到了徐增寿的死,又或者是因为徐妙云的咄咄逼人,徐辉祖的情绪也突然有些激动,忍不住站起了身,情绪激动。
听完徐辉祖的这番话,徐妙云突然陷入了沉默,神情挣扎着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眉头紧锁。
看起来,徐辉祖提到的那些事,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大哥,姐姐,你们别吵了,有什么不能好好坐下来商量么?咱们都多久没见了?为什么一见面就这样?”
“你们俩以前从未争吵过啊!”
一旁的徐妙锦面对情绪激动的哥哥和姐姐,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急忙从中调和。
徐辉祖看着徐妙云,继续道:“如果你今日是回来让我帮你想办法接你儿子回北境的,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这件事我不会参与,更不会出面。”
说完,徐辉祖便直接背过了身,不再理会徐妙云。
徐妙云冷哼了一声,道:“我早就猜到你不会帮我!你放心,我回来不是找你的,是找锦儿的!”
听闻此言,本想着劝说的徐妙锦不由得愣了一下,瞬间脸色凝重。
“锦儿,姐姐知道,你跟陆凌川十分要好,你的话他一定会听,你能不能去找他,让他放了煦儿?就算是为了姐姐?”
徐妙云伸手拉住了徐妙锦,近乎哀求的说着。
徐妙锦眉头紧锁,面露难色,缓缓道:“姐姐,可你刚才还说让我跟他断绝来往...”
徐妙云愣了一下,立刻改口道:“姐知道你不想跟他分开,姐姐不逼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你能帮姐姐说服陆凌川,姐姐就不会阻拦你们俩的事。”
“我知道,陆凌川一直很在意你,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答应!”
徐妙锦缓缓向后退了两步,看着眼前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陌生的姐姐,喃喃道:“不,这件事我帮不了,对不起姐姐...”
听到这样的答案,徐妙云瞬间站起了身,一脸失望的看着徐妙锦,哽咽道:“连你也不肯帮我?!你忘了小时候我是怎么疼你的了么?!”
“现在陆凌川要害你的外甥!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
徐妙锦不停地摇着头,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大声道:“不!不!凌哥从没想过害谁,他之所以不妨朱高煦,是因为姐夫要杀他!”
“他想利用朱高煦来牵制姐夫,阻止姐夫继续杀他!”
徐妙云突然愣住,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妹妹,缓缓道:“你终于说出了实话,原来你早就已经知道他是为了想把煦儿扣为人质才留下他!”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如今全都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
徐妙锦依旧摇着头,道:“不,我也是刚知道的...我不能帮你...姐夫真的要杀他...”
看着不停逼迫徐妙锦的徐妙云,徐辉祖再也看不下去,厉声道:“够了!”
紧接着,徐辉祖走到了徐妙云的面前,凝重道:“不要再逼她了!你还不明白,我们这个家变成现在这样,都是谁的原因?!”
“如果不是朱棣,老四就不会死!你儿子也不会被人当成人质!也不会再这里争吵不休!我们帮不了你!”
“想要救回你的儿子,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但我需要提醒你一点,为什么朱高煦滞留京都这么久陛下都没有过问,你想过么?!就算陆凌川答应放人,你也带不走他!”
“其他的,自己慢慢想吧!如果是要在朱棣和陆凌川之间一定选择一个,那我选陆凌川!”
“你自己留在这儿吧,如果你是回来跟我们团聚的,我们随时欢迎,但你若是来兴师问罪的,那这里不欢迎你,大门就在那里,不送了!”
徐辉祖指了指府门的方向,直接拉起了徐妙锦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正厅。
徐妙云呆立在原地,脸上满是无奈的苦笑,喃喃自语的说着什么,声音低得几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妙云一副失魂落魄的缓缓走出了正厅,缓缓向府门的方向走去,守在门外的随行丫鬟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用力推开。
府门前,魏国公府的管家戚福见徐妙云要离开,恭敬地行了一礼,弯着腰,不敢看徐妙云的眼睛。
在他们这些下人的眼里,今日的徐妙云,早已不是曾经相熟的那个徐家大小姐。
就在即将走出门厅的时候,徐妙云突然停下了脚步,侧头看了一眼躬身行礼的戚福,喃喃道:“告诉锦儿,这几日千万别去永昌侯府,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话音落下,徐妙云径直下了石阶,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渐渐消失在了街头。
戚福恭送着徐妙云离开之后,回想着徐妙云离开之前留下的那句话,立刻快步入府,前去向徐辉祖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