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乾清宫内…
头昏眼花的老朱手握一张足以羞煞草圣的信笺,没好气的笑骂道,
“身为堂堂麟德殿大学士,咱一再叮嘱这小子好好练字!
眼看着大半年过去了,这小子的字竟还是如此的不堪入目!”
所谓朝登天子堂,暮为田舍郎!
这手狗刨字若换作旁人所出,只怕十年寒窗,半生心血求来的官位,顷刻间就得化为乌有!
可写出这手狗刨字的偏偏是自个不学有术之人!
人能文善武,老朱尽管无奈,却也只能一笑了之!
眼中闪过了一抹艳羡之色,却并无嫉妒之意的李善长笑呵呵的说道,“所谓字如其人,又如其形!”
“以吴学士豪放不羁的性格,写出这势如狂风乱云的狂草,倒也在情理之中!”
“遥想当初的冠军侯霍去病,其一生中几乎从未读过兵书,不还是留下了彪炳千古的赫赫战功吗!”
李善长常伴君前,自然有一手润物细无声的逢迎之求,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恕老臣冒昧言之,当初的霍去病若无汉武帝的慧眼识珠,想来就算是身怀绝世之才,也难有施展之处!”
果然,听到这话的老朱不由的眉头一挑,摆了摆手道,“伯乐与千里马这两者之间,本就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武帝之所以能成为一代圣主,与他的求才若渴,以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等异于常人的气魄,不无关系!”
若只是一味的附和,未免落入了下乘,李善长拱手一礼,满脸叹服道,
“以老臣看来,陛下您白龙鱼服,寻大才于微末之间,比之汉之武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可惜白壁也有微瑕啊!”,看着信笺上“一千万两”这四个字,貌似生出了无限感慨,
“纵观武帝一生,赫赫武功虽名震千古,然汉武一朝却始终是民生凋敝,朝野内外满目疮痍!”
虽有赫赫武功,却使民生凋敝,朝野内外满目疮痍!”
说完,咧嘴一笑的老朱竟突然间发现,信笺中的字迹竟有种别样的美感!
尤其是其中的那句——臣,惭愧!
旬月有余,竟只掠得白银一千万两!
“善长你还别说,一般人的字还当真就写不出如此卓尔不群的字迹!”
听到这话,太子朱标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堪称钟馗画符的字迹之后,眼角再次一跳!
父皇啊父皇,有能耐今后显扬的折子,您老别叫儿臣念给您听啊!
如此卓尔不群的字迹,儿臣实在是怕了!
而前来禀事的驸马李琪,同样满是无语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难怪开国之初,您老竟能够在众多开国功勋中脱颖而出,开国六公仅次于魏国公之后!
凭您老这一手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绝活,就足以傲视群雄了!
而为了证明老朱的正确,面不改色的李善长身体前倾,随手指了指信笺中的其中一句话,满脸赞叹的说道,
“圣上不妨细看这一句,逮住蛤蟆,攥出尿来,此言下笔如锋,铁画银钩,尽显豪迈与霸气!”
“嗯?”
“信笺中还有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