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如此大义，又真的会是在那天外之地杀害九州正道前辈的凶手吗？若他真是，自己现在杀他，与那魔君何异！

更何况，魔君都尚且放他一条生路，若自己此时拿下他，岂不是小人行径。

可若现在不趁此时拿下他，日后等云天缓过气来，再想拿下他又谈何容易。

内心挣扎间，沈文瑾却始终拿不下主意。

见沈文瑾迟迟没有动作，云天反倒收回了目光艰难的站起身来，拿起地上的剑撑着地，勉强维持住身形，拖着身子一颠一颠的走去！

脑海里不时的回想起刚才自己脑海里的那个声音，这一刻云天那孤绝既定的心出现了裂痕，正如那声音所说寰宇之大，岂能无如他者！更甚，岂无如他更坚者！

……

在发现三岳群山上那声势浩大的一剑后，山脚下准备围堵云天的人竟无一人上前。

他们都察觉到了山上那四散的魔气，也都清楚的知道现在的云天毫无反抗之力。

其中一个年纪较长的家主看着山上的风光，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道。

“沈家主！今日围追云天之事，我王家不再参与！还请沈家主好自为之！”

说罢，他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沈砚好似没听到一般，闭着眼睛对着群山任由逐渐上来的人告辞离去，一直没有任何动作。

一旁的沈修远看着无动于衷的大哥，有些不解，想上前却看着自家大哥这个样子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这……大哥……”

待人群尽散后，沈砚才睁开双眼，只是睁开的眼中多了一丝轻松。

“修远！如果有一天大哥我成了恶人的帮凶，与这世道站在了对立面，你会怪我吗？”

听到沈砚的话，沈修远几乎想都没想的道。

“我相信大哥这么做一定有原因，修远不知道那时候世人会怎么看待大哥，但修远一定会与大哥站在一起。”

沈砚看着自己的弟弟，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

“修远啊！你能如此信任大哥，我很开心。可你要知道很多事情都没有对错，于我们而言妖神是祸。可对云天来说，妖神是他的亲妹妹。于正道是祸于本心是真，无论怎么选怎么做都无法两全。

你我于正道诛邪无错，云天为了自己的亲妹妹与正道为敌亦无错！杀生与护，本就不一！为除妖神救世，势必杀一人而成万事之业！可云天为护一人，必与正道而背！杀与不杀，护其所护！为救一人而绝万世之长河，谁又能说他是对是错！”

随后，沈砚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修远，你可恨那云天?”

“这……”

面对沈砚这突然的问询，沈修远想说恨，可话到嘴边看着沈砚只是支支吾吾的不敢看他。

沈砚看着他这个样子，眼神坚定如铁、语气毋容置疑的道。

“恨！怎能不恨！他与天外之地护妖神而杀正道，至我沈家叔父、伯孙旁枝无一人而还。如此深仇，岂是他一人护生而言，又怎能不恨！”

听闻沈砚的话，沈修远攥着拳头看着他。这是他一次如此直面的了解自己这个大哥的内心，原来他和自己一样，却比自己所背负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