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蜀王府、武昌楚王府,皆是如此。
两位藩王,一个贪图西南安逸富贵,一个只求安度晚年,全都看透了时局,知晓周王瑞王的起兵,不过是自取灭亡。他们纷纷紧闭府门,断绝一切外联,主动向新朝表忠心,安安静静收拾行装,准备举家迁往凤阳,做个闲散富贵的宗室。
同是朱明藩王,有人执意以死殉国,有人甘愿俯首归顺。
一边是烈火烹油、自取灭亡的疯狂,一边是明哲保身、苟全性命的安稳。
天下宗藩,彻底分崩离析。
而这一切,都在远在京师的新帝徐天爵的掌控之中。
京师紫禁城,皇极殿。
这座昔日大明皇帝处理朝政、接受朝贺的正殿,如今已经换了新主,殿内的陈设规制,尽数按照新朝永熙的制度改换,庄严肃穆,气势恢宏。
登基不过一月的新帝徐天爵,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头戴通天冠,端坐于奉天殿的龙椅之上。
徐天爵年方三十余岁,面容刚毅,眼神深邃锐利,周身自带一股横扫天下、定鼎山河的威严气场。
他从辽东起兵,历经十余年征战,终于结束了天下纷乱,登基称帝,骨子里,既有杀伐果断的武将气魄,又有深谋远虑的帝王权谋。
殿下两侧,站满了新朝的文武百官,皆是跟随徐天爵征战天下、定鼎京师的开国功臣,以及主动归顺、才德兼备的前朝旧臣。
大殿之上,气氛肃穆,落针可闻。
徐天爵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众臣,声音沉稳威严,不怒自威:“今日朝会,只议一事——天下朱明藩王安置事宜。”
话音落下,殿下文官之首,新任吏部尚书、内阁首辅毕懋良,缓步出列,手持奏折,躬身行礼。
毕懋良年近六旬,学识渊博,心思缜密,是徐天爵最为信任的文臣之首,此次宗室安置、藩王迁徙的一应事宜,皆是由他一手统筹规划。
“陛下,臣吏部尚书毕懋良,奏报天下藩王动向。”沈文渊声音清晰,传遍整个皇极殿,“自我朝登基定鼎,诏令天下宗亲归顺迁徙以来,南北十三省,共计十七位亲王,已经先后上表归顺,主动缴还兵权,解散私甲,交付良田财产,收拾行装,静待朝廷诏令,迁往凤阳集中安置。”
“其中,以潞王、晋王、蜀王、楚王四王,最为恭顺,不仅主动归顺,还主动约束宗族,严禁府中之人与异志者往来,态度诚恳,绝无二心。”
徐天爵坐在龙椅之上,微微颔首,脸色平静,并无太多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朱明宗室繁衍两百余年,大多养尊处优,贪生怕死,真正有骨气、敢反抗的,寥寥无几。大部分藩王,都只想保住性命与富贵,绝不会拿自己的宗族性命,去赌一场毫无胜算的复辟大业。
“此四王,识时务,知进退,可嘉。”徐天爵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待其抵达凤阳之后,保留亲王爵位,俸禄不减,划分宅院,妥善安置,只要安分守己,可保其世代富贵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