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给王衍的信中,王敦的言辞非常谦卑,不仅反复强调两人同气连枝,还暗示他们和司马遹都有解不开的过节,应该同声相应,以便日后共同对付司马遹。
七月中旬,司马颙在洛阳收到了王敦的上表,对于王敦在益州的表现,司马颙是颇为失望的,但对于如何处置他,司马颙心里却颇为纠结,便将王衍请了过来。
此时,王衍也已收到了王敦的亲笔信,对王敦所言深以为然,但在司马颙面前,他不便一开始就有维护之意,看完上表后,先假装生气道:“处仲太令人失望了!”
“哦,司徒也是这么看的吗?”司马颙颇有些意外的笑道。
“回大王,朝廷不计前嫌,让他担任益梁二州都督,本想让他戴罪立功。但现在倒好,他不仅没能平定益州,还让牵梁州和张巴西没在了梓潼,实在有负朝廷期望。”
“唉,成叔(牵秀字)也是可惜啊,他好歹是一员宿将,怎么会在梓潼全军覆没呢?”说到牵秀,司马颙忍不住感叹道。
“由此可见司马遹此贼的狡猾和凶残啊。”王衍立即道。
“呵呵,他曾是司徒的女婿吧。”司马颙又笑道。
“一个乱臣贼子而已,下官早已和他划清界限。”王衍大义凛然道。
司马颙意味深长的看了王衍一眼,继而叹息道:“但谁能想到,一个乱臣贼子竟成了气候呢?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张荆州赶尽杀绝,不该让他去交州的。”
“往事不可追,悔之何及啊。”王衍也叹息道:“现在,我们只能想想如何阻止他东下了。”
“是啊,他既然已经占领益州和梁州,下一步肯定会图谋荆州。”司马颙脸色凝重道。
“所以咱们应该早作谋划。”王衍立即道。
“司徒有什么好建议吗?”司马颙下意识的问道。
王衍沉吟半晌,正色道:“大王明鉴,臣并非为处仲开脱,但他纵然有百般不是,却和司马遹有着很深的过节,若能将他留在宜都,必能成为阻碍司马遹东下的锁钥。”
“司徒这句话倒是没有说错,司马遹最恨的应该就是他了吧。”司马颙笑道:“但他既然曾是梁益都督,若用为宜都太守恐怕不妥吧。”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用为宜都太守,不妨让他继续保留梁益都督和征西将军的身份,如此也能警醒他背负的使命,让他须臾不敢懈怠。”
司马颙想了想,点头道:“好,那就这样吧,再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七月底,王敦收到了朝廷的诏令,对他在益州的功过一字不提,还多有勉励之意,又让他以征西将军、都督益、梁二州诸军事的身份驻守夷陵,以待时机成熟收复益州。
对于这道诏令,王敦多少是有点意外的,却也见识了王衍在司马颙面前的影响力,颇有点得意的笑道:“王夷甫(王衍)终究是看得清局势的,琅琊王氏也终究不会没落。”